看着姝眉退出去的背影良久,太子才对着屏风后沉声问:“她这个态度你还要留三天么?”
屏风后好一阵才有人微弱的嗯了一声。太子长叹一声:“痴儿!”
接下来的三天,周家庄子上的人和皇家守卫等各司其责井水不犯河水。姝眉开始两天都是趁李佑熙休息时过去探望,只和太医询问恢复情况表示慰问一下就撤了。直到第三天早晨李佑熙遣人唤她一见。
进到一股子药味儿的主屋卧室,姝眉就看到斜靠在床头的病弱美少年李佑熙。说是美少年已经有些许不恰当,在军营里摔打过的李佑熙,此时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年少轻狂之气已经彻底消失,多了刚毅稳重的味道。是个异常英俊的年轻男子了。
姝眉才要行礼,就被李佑熙制止了,似带玩笑:“别说这里只有你我,就是有旁人,你又何时惧怕过我?”姝眉心里吐槽:我不怕你,我是怕你爸啊!
姝眉转移话题询问李佑熙的伤情,李佑熙一一作答。一问一答的形式过后,两人一时都陷入沉默。略略尴尬的姝眉想再寒暄几句就告辞,一抬眼却见李佑熙因失血过多有点凹陷的双眼,正饱含深情的凝视着她。姝眉心里微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愿你早早能释怀。
九月是春华秋实的收获季节,也是秋雨打落叶的时节,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姝眉怕重伤体虚的李佑熙受凉,起身想去关窗户。
李佑熙以为她要离开,急道:“再陪我一会儿好么?我,”声音低了下去:“我,下午就要回去了,最后陪我一会儿好么?”
背对着他的姝眉心里有一丝酸楚,低声说:“我叫人取来笛子,给你吹个曲子可好?”
李佑熙的双眼猛的迸发出异彩,连声说好。
一会儿有人取来姝眉的玉笛,姝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随风如雾般到处飘散的细雨,一曲前世她最喜欢的古风曲之一《渡风》悠悠而起。
溪水西香笼月低
故人相聚共听山雨
数秋夕萤草离离,
回时晚风青袍被吹起。
撑着一苇江湖耕烟处入时无。
推门三十里路写不成书。
撑着一苇江湖趁着灯火风逐。
牛背短笛声声入几壶?
撑着一苇江湖等到云歇雨住,
揽把稻香扶风看日出。
一苇江湖好风醉林。
少年提笔扇头空白处。
姝眉身后的李佑熙,贪婪的看着那个烟雨为背景的少女,要把她的身影牢牢刻在心中般。又仿佛她手里捏着的不是短笛,而是他的心。她吹奏的曲子里诠释的是了却执念后倚楼听雨的释然,仿佛在温柔劝慰,若能渡过一程惊涛骇浪,渡得一路坎坷崎岖后,真正相忘于江湖,那自然会心生坦**、意如清风。可他知道他的执念今生难消,不可释怀。
一曲罢,姝眉便以李佑熙重伤要多休息为由告辞而去,在她快到门口时,让人绝望的离别之痛,让李佑熙失控的叫她:“眉眉!”
从没被他这么叫过,以前不是小丫头就是臭丫头,姝眉的心被这个年轻男人呼唤里的那丝绝望刺痛了一下。她微微侧转身,别头低语:“自此一别,再见无期,望君珍重,各自安好!”语毕离去再也不曾驻足回眸。她没有看到,身后那个年轻男人迸流的眼泪。
自此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