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眉想到娘亲以给大哥准备行囊,二嫂以元哥儿身边离不开人为由,一直没来看她。弄得她心里很有些失落感,同时也有许多牵肠挂肚的事,想问问娘亲,比如:大哥此去遥远的广州府,大嫂是否同行?他们两个有没有和好?
再有一件让姝眉更是狐疑,娘亲走后不几天,杨毅又以有公干为由,两天一夜没归家。昨天晚上才回来,姝眉心里忍不住犯了小嘀咕,这段时间杨毅挺反常的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杨毅外出时,姝眉还和探望她的小舅母抱怨:“你外甥女婿一定是伺候够我了,我这还没出月子月子他就不着家了!”
本来脸上平静的小舅母,面色变得有点僵,赶紧转过头假装看六六,好一会儿才回她:“别瞎想!外甥女婿不是哪样的人!”
果真一孕傻三年,姝眉虽然有点疑神疑鬼,却一直没有深究。只是那晚搂着六六的姝眉,很是心神不宁。朦胧中似乎看到年轻精神好几岁的祖母来了,冲她微微一笑,又冲着六六笑颜更胜。最后冲姝眉母子点了点头,没等姝眉出言,她老人家就转身而去了。姝眉猛地惊醒,心剧烈的跳个不停。
早起醒来反复思量,归结为自己太想祖母了。等杨毅回来就和他说,她要抱着六六回娘家探望祖母。让她老人家见见重外孙。
现在她想起此事,就和杨毅说了,杨毅连个嘣儿都没打就同意了,快得让姝眉怀疑,他好像就等她说一句话呢。难道这么急着把我们娘俩轰出去,为他好睡个清净觉?只是心有疑虑的姝眉白天累狠了,没等解惑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起,姝眉更吃惊了,杨毅居然早早起来,已经安排好了她回乡事宜,就等她和六六醒来呢。而且那架势明显是他也随行。问他别的也不多说,只说不放心她,还特意叮嘱她穿着素简些,省得太高调引人瞩目。
一路上杨毅既照顾姝眉母子,又不停的催马车快行。两三天的路程,生生在天黑时,就赶到了离家十里的原平县城。晚上也没去姝眉外祖家打扰,只在一个条件不错的客栈打尖。杨毅早早催姝眉搂着六六休息,他却不知又去忙什么。
清晨没等姝眉自然醒,就被杨毅摇醒。等她梳洗差不多要换衣服时,他挥手让旁人出去,并让她们去找麦香。
做完这些后,杨毅拉过傻愣愣看着他的姝眉坐下,双手握住她的双肩:“眉眉!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要冷静!”
看着他严肃又带着感伤的脸色,姝眉的心剧烈的跳起来,脸色也一定变得煞白,杨毅的目光里又带上了怜惜,但还是狠心说:“祖母大前天去世了!家里怕你在月子里身体撑不住,让我先瞒着你的。”
姝眉想没听懂一样:“你说什么?”
杨毅怜惜的看着她没有回复。姝眉呆了一会,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跑,杨毅一把把她拉住并紧紧拥到怀里。
姝眉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还疯了似的捶打杨毅:“你骗我!我不信!奶奶还没看到六六呢!”
杨毅默默拥着崩溃中的妻子,任她哭喊捶打。一会儿外面也响起了哭声。过了一阵,已经穿了孝服的麦香带人进来,拿着姝眉的重孝服。伺候哭得头昏脑胀的姝眉穿好,想搀扶她出门上车,杨毅过来挥开她,自己半搂半抱的带着姝眉上了车。怕把孩子吓到,雪碧抱着六六和金桔在后面车上。
刚到十里铺,远远就听到周家老宅的哀乐声,到了门前更是到处缟素,一片哀声。身着重孝的姝眉一路哭入灵堂。祖母最疼的孙女就是自己,如今却再也不能见她老人家的音容,连重外孙六六都没能见上一面。极度悲伤的姝眉哭昏了过去。
姝眉醒来看到憔悴不堪的娘亲关切的眼神,母女相拥又是大放悲声。
赵老太太停灵七天,姝眉赶上三天,这三天她不顾刚出月子的身体尚虚,坚持守灵送纸。孕期和月子里养起的丰满都缩水成纸片人了,奶水因刺激大情绪低一下子也没有了,六六吃惯了她的奶水,对雪碧和金桔的都不待见,时常饿得哇哇大哭。
后来还是王氏训斥了姝眉一顿,她才从一味沉浸悲伤里想起自己为母的首责。又在曹姑姑帮助下重新催奶,等赵老太太过了头七,她的奶水才恢复了些。她要在娘家家至少待到祖母过五七。
要说姝眉是周家因悲伤过度,瘦的最厉害的一个,也不尽然。还有一个人比她更甚,因为他除了要承受失去亲人的悲伤,更有无尽的愧悔折磨。这个人就是周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