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终她却放弃劝阻,因为霍新白并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懂得什么更重要。
楚瑶看着他脸上的红痕已经消下去了,她慢慢地打开瓶盖,把橙汁递给霍新白:“那你快点回来,我们想跟你一起吃晚饭。”
楚瑶说的不是“我”,是“我们”。
***
今天是正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
楚咨和秦雨难得推掉所有饭局,也都没加班,不用保姆帮忙,他们早早就在厨房里忙碌。
“让你少加点酱油,”秦雨脾气很急:“孩子们不喜欢吃太咸的鱼。”
楚咨摸摸鼻子,气势不足的反驳:“书上说的是‘适量’,这个度很难把握的”
他们哪怕做了半辈子的夫妻,却依然吵吵闹闹着,就像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样子。
楚邵之因为项目忙得晕头转向,只能在公司加班,所以没有一起吃饭。
饭桌上,楚咨和秦雨并未对霍新白过分热络,他们甚至也不是很关注自己的女儿,而是把关注重心放在了这桌菜上。
秦雨夹起一块鱼肉,犀利点评:“你的手艺真的倒退了很多。”
楚咨却不乐意了:“我当时为你学的做菜。当年的你每次看到我做菜,你都乐得不行。”
秦雨说了大实话:“把你给骗到手了,谁还继续演戏。”
楚咨因为自己老婆的直白而语塞,只能吃了个瘪。
秦雨夹了一筷子菜,给今天过于沉默的霍新白,就像是亲妈的唠叨:“新白,你多吃点,最近又瘦了吧。”
楚瑶笑着说:“妈,你别再给他夹菜了。都是一家人,天天搞得这么客气。”
楚瑶脱口而出的“一家人”,就像是一句结论一样。
“你这方面你得学学邵之,”秦雨失笑:“你哥天天吃的滚瓜溜圆的,哪像新白一样瘦。”
“今天幸亏我哥不在家,”楚瑶被逗笑:“我哥要是听到,准要生气。”
楚咨也跟着笑,附和道:“你哥从小到大唯一的优点,吃饭不用操心。”
楚家的晚饭氛围总是温馨而欢快的,甚至连霍新白也跟着笑了一下。
吃完饭后,楚咨微笑着向霍新白招手:“一起抽根烟吧。”
在后院里,他们俩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楚咨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看着一贯沉稳的霍新白,在心里暗叹一口气。
他是多好的孩子,可惜霍彦辉不知珍惜。
楚咨点燃一根烟,慢慢开口:“我从小对楚邵之也是严格要求,他小时候也经常因为调皮挨打,我也经常因为他的不听话而生气后来秦雨阻止了我,她让我去读一首诗。”
他眼角的褶皱加深:“是纪伯伦的《致孩子》。”
Theyethroughyoubutnotfromyou,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世界,却非因你而来)
Andthoughtheyarewithyou,yettheybelongnottoyou。
(他们在你身边,却并不属于你)
Youmaygivethemyourlovebutnotyourthought。
(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
Fortheyhavetheirownthoughts。
(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思想)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楚咨掐灭了烟,说起曾经父子之间的争执:“我跟楚邵之也是冤家父子。我曾经也想控制他的一切可能是父亲的控制欲作祟,也有可能是把他当成了我的下属吧……在激烈争吵中,楚邵之曾对我说,他不欠我的。”
楚咨依然清晰记得那刻对于自己的震动,“当时的我突然就醒了。我和秦雨赋予了他生命,他因我们的选择而来。严格意义上来说,自从诞生那刻,他就还清了我们的恩情。”
“父母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楚咨说:“亲情是要靠培养的,绝非血缘的附属品。”
“你不必归还任何父母的恩情。”看着过分沉默的霍新白,楚咨语气温和:“你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