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邵之叹了口气,也无话可说了:“行了,你去吧,反正我也犟不过你。”
面对被团团围住的霍新白,楚瑶别无他法,只能站在人群外围,大声说了句:“我插个队!我有大生意要找霍总谈!”
站在一旁的楚邵之扶额,知道楚瑶肯定在捣乱,不忍心再看下去。
过分安静的宴会厅因为楚瑶的大喊,而变得十分像菜市场。
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人群居然真的四散开来。
楚瑶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王子打破重重诅咒,躲过恶龙的袭击,最终到达公主所在的城堡,王子挥舞着利剑,向众人宣告:“公主由我来拯救。”
当然,这都是楚瑶脑子里那些浪漫的幻想,实际情况就是,大家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往旁边散了几步。
楚瑶一把推开挡在霍新白身前的人,她的后脚跟应该是被磨出血来了,她已经痛骂设计师八万次,但是还是选择忍下疼痛。
她选择拉着霍新白的手,冲出这个压抑极致的宴会厅。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将卷起身后无数的惊涛骇浪,而他们更像是其中的两片树叶。
直到楚瑶再也跑不动,他们才停下。
A城没有海,只有一望看不到边际的柏油马路。他们两个穿得如此正式,在大马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楚瑶刚才真的是脑子一热,没想太多,拉上他就跑。楚瑶回过神来,哀叹:“我刚才拉上你,撒腿就跑,估计现在很多人觉得,我是个癫婆”
万万没想到,她也走上了偶像剧里女主角的路,让所有人都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了。
楚瑶都不用猜,回头楚邵之见到她第一面,就会锐评:家门不幸。
不过楚瑶及时补充道:“我虽然觉得丢人,但是又不后悔。毕竟偶像剧女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霍新白看着她,似乎在安慰她:“你不会被笑,我比较丢人。丢掉了集团大权,被下放到新公司。这不是偶像剧,这是男频小说。”
这就是霍新白,举重若轻,时时刻刻都会拿自嘲当武器,让楚瑶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安慰话语,通通变得矫情又无用。
他强大,独立,无坚不摧,偶尔软弱,却可以迅速自我修复。
楚瑶却并没有笑,她说:“霍新白,你怎么还在笑?你现在应该哭,然后我再安慰你一下然后你会重振旗鼓,开疆拓土,莫欺少年穷。”
虽说是玩笑话,但是其中却包含了她对霍新白最深的担心,一个刻意逃避自己伤痛的人,久而久之,会忘记自己身上的伤。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事。
霍新白收敛起刚才的幽默感,脸色如平日里一般冷峻,他点了一根烟,熟练的用食指与中指夹着烟,深深吸了口烟又吐出。
他语气淡漠:“你知道人会下意识靠近什么样的人吗?”
“那种轻松愉快,”霍新白顿了顿,“不会把负面情绪随意倾泻出来的人。”
霍新白一针见血:“甚至,你喜欢的不也是‘轻松愉快’?”
楚瑶一愣,竟然无法否认。
她对霍新白最初的好感就是来自于他的轻松感,他不逼迫她,时时刻刻都体贴。假如他像曾经的楚邵之那样强硬而爱得沉重,她恐怕早就会敬而远之,永远把他拉进黑名单。
霍新白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不安全感,哪怕在医院里,楚瑶曾向他许诺过,她不会逃避,他依然不相信。
在霍新白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需要自己努力争取。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无理由的包容。那些过于沉重的负担,连他自己都不敢回头去看,更何况楚瑶要接受这一切呢。
“这里不好打车,”霍新白抽完一根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是弯下腰,“我背你去打车。”
楚瑶一时间没有跟上他的思路。但是顺着他的视线,却看到自己的右脚跟早就被磨的流血,连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了。
她趴在霍新白的背上,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草气,彼此之间是难得的沉默。
霍新白半晌才开口,语气里早就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没关系的。你愿意靠近我身上的轻松那部分,我很高兴。”
楚瑶这样的人,就是该跟明亮而温和的“他”相处;那些更阴暗、更卑劣,甚至不堪的部分,他只会藏起来。
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楚瑶突然想笑,他刚才说的都对,甚至把她的心里猜了个十成十。但是早在他受伤之后,就都开始变化了。
她突然就不高兴了,自己在医院那么体贴照顾,霍新白居然还是看不懂她的心意。但是当她看向他的时候,气却都消了,她永远都无法苛责霍新白。
“不都说了吗,我当你的生命粉。”楚瑶再次强调,靠在他耳边说:“你,下次难过的时候,就看向我,我会像天兵天将一样,从天而降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