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一副诚恳的样子,立刻说:“不不不,我其实刚才进门之前,一直在祈祷您是我的导师。”
罗伯特压根不信她的话,但还是说:“好吧,我先相信这一点。这节课我并不想教你弹琴,而是我想先了解你一下。”
楚瑶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以为他也要跟时简一样,刨根问底自己的学术背景。
但是罗伯特第一个问题是:“你喜欢这所学校吗?你希望我作为你的老师,在哪些方面给予你帮助?”
楚瑶想了想,说:“越练琴,我越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我希望你是一个可以发现我的缺点的老师。”
她有时候就像在荒无人烟的大海上航行,找不到方向,也没有指路灯塔可供她发现目的地。除了想体验学生这个身份,这其实也是她想来充电上学的另一个原因。
罗伯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楚瑶也很好奇的回问:“那你希望我是个怎样的学生?”
罗伯特毫不犹豫的说:“勤奋,勇敢,以及最重要的是,永远保持愤怒。”
他曾经教过很多学生,各种性格的都有。有的人倨傲,有的人沉默,个性并无好坏。但他最希望这些学生能保持着最原始的情绪——愤怒。
因为愤怒,能让他们永不沉溺于安逸之中,在音乐的世界里,只有那些相对负面情绪,才能确保音乐家们那生机勃勃的创造力。
楚瑶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但是她忍不住笑,开玩笑的反问:“如果我太过愤怒,把琴行的钢琴砸坏,需要赔吗?”
罗伯特故作严肃的说:“当然不,所有故意损坏公共财物的行为导致的后果,都需要你自己付款。”
楚瑶:“行吧。”
接下来,罗伯特问了很多有意思的问题,“你有什么其他爱好?”;“你觉得你现在的人生怎么样?”;“家里的人喜欢钢琴吗?”
这一节课下来,他们其实并没有在谈论专业的钢琴知识。这只是个简单的互相了解对方的过程,罗伯特觉得导师与学生的关系需要建立绝对信任,而信任往往是通过拉近距离而实现的。
下课的钟声响了。
罗伯特收起自己的包,对楚瑶说:“好了,你可以下课了。下次上课记得跟我介绍一首你最喜欢的钢琴曲,这算是你的作业。”
说完这句话,罗伯特看起来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罗伯特的速度让楚瑶确实瞠目结舌。就在她琢磨着该如何写这份作业,打开琴房的门,就迎头撞上了沈傲雪。
沈傲雪脸色不太好,问:“你的导师是罗伯特啊?”
楚瑶点头,“怎么了?”
“觉得你运气好啊。”沈傲雪有点羡慕的说:“那是罗伯特,他的那些经历,你Google一下就知道了。而且他手里掌握着资源,你跟着他,以后肯定会很多机会。”
她神神秘秘的继续问:“你是不是也提前发邮件自荐了?或者你是找了什么办法,让他选你?”
楚瑶想了想,坦白的说:“我有个朋友跟他认识,大概是她拜托罗伯特选我?”
沈傲雪更羡慕了,“肯定是你家里人帮你铺的路吧?有钱有势真好,能帮你少走好多弯路”
听了她这话,楚瑶心里只觉得不太舒服,解释道:“针对钢琴这方面的事,我家人确实没帮我。”
沈傲雪似乎也觉得失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羡慕你了我请你吃饭赔罪嘛。”
楚瑶也没有多想,被拉去了学校食堂。
沈傲雪似乎是不经意间闲聊起:“罗伯特上课怎么样?严厉吗?”
楚瑶拿起一个牛肉汉堡,边吃边老实回答:“这节课,我们一直在闲聊。不谈专业的时候,我觉得他挺和蔼的。”
听到楚瑶的话,沈傲雪似乎是若有所思,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