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沈傲雪的面子也彻底挂不住了,她能来其实也是靠了楚瑶的面子。
“我先来介绍几位新朋友,”时简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拉着楚瑶和沈傲雪来到客厅,说:“这两位都是柯蒂斯的学生,而且都是钢琴专业。”
时简随即便说:“既然都是音乐圈子的人,那我们不如靠音乐,认识彼此。”
时简的客厅里摆着一架漂亮的白色钢琴,这句话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楚瑶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时简想把她推向更高的舞台,这种私人聚会无疑就是她在圈子里打响名号的第一枪。
毕竟虽说是私人聚会,但明显来的不仅有音乐家,还有唱片公司的制作人。
沈傲雪大概也知道这场聚会的含义,所以更想抓住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她率先坐在凳子上,双手放在钢琴的琴键之上,流畅的音乐从她的指下流出,那是贝多芬的《第一交响曲》,她在弹奏第四乐章,偏向活泼,曾经有学者评价第四乐章的开头是“猫从袋子里跳出来”,很是有趣。
楚瑶知道沈傲雪的水平肯定不低,但是她的水平确实让楚瑶有些惊讶,整首曲子熟练而情感充沛,看得出是极为用心练习过的。
那架漂亮的钢琴加上美女演奏,整体画面极为好看。
霍千柔不懂艺术,也忍不住说:“虽然我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确实很好听。”
楚瑶笑了笑,“这才是高水平的钢琴家。哪怕是普通观众,也觉得好听,这才是音乐的高境界。”
霍千柔立刻鼓励楚瑶,“她弹得好,我也觉得好。但是我觉得全世界的钢琴家都不如你好。”
楚瑶小声问:“你好像还没听过我的现场演奏版吧?”
霍千柔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反正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钢琴家。我甚至可以打个越洋电话给我哥,问问他的意见。”
楚瑶被逗笑,“行行行,我信了。”
一曲毕,沈傲雪从凳子上站起,向在座的观众鞠了个躬。
掌声不停。
虽然前面沈傲雪的表演很成功,但是楚瑶的心态都毫无波澜,因为她压根没把这次展示当做竞争,就当做一次特殊的体验。
从巅峰到完全不能弹琴,楚瑶其实早就经历过了。
后来每次弹琴,楚瑶放弃了心里那些杂念,她开始把能弹琴的日子当成上帝的恩赐。
楚瑶想了想,她只截取了《悲怆》中的一小段,那首曲子是贝多芬早期的作品,还未沾染上这位伟大作曲家的那波澜一生的悲剧。这首曲子演奏技巧并不算困难,但是乐曲内的情绪极为充沛,所以被很多钢琴家选中作为演奏时的必备曲目。
这首曲子跟楚瑶以情绪为主导的演奏风格相得益彰,她按下的每一个琴键都在诉说着她本人的情绪。更可贵的是,她并非陷入自我的沉醉之中,而是能将自己的情绪迅速转递给每一个具体的观众。
为什么有的钢琴家的演奏会叫好又叫座,而有的钢琴家却曲高和寡,传递情绪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而楚瑶最可贵的就在于她的真诚,以及能将情绪传递给观众的天赋。
楚瑶笑着站起身,向在座各位鞠了一躬。
片刻之后,现场才响起了掌声。
楚瑶站回到霍千柔身边,十分幼稚的问:“怎么样,我刚才帅不帅?”
霍千柔啧啧称奇,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了。你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就像是那种世界上没有人能打扰你的感觉。”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说谎,平日里的楚瑶有时候会不靠谱,会有些奇怪,但是只要坐在钢琴前,她就完全换了一个人。刚才的她心无旁骛,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钢琴之上,让霍千柔有种楚瑶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钢琴的错觉,恍若神女。
霍千柔实在觉得这些话有点矫情,所以是绝对不可能对楚瑶说出口的。
门铃居然又响了。
时简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快走几步去开门。
看到门后出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她忍不住说:“欢迎回来。”
对方更热情,甚至给时简一个大大的拥抱,“嘿,老师!”
楚瑶侧头,发现那也是张过于熟悉的脸,这不就是江承嘛。
江承整体装扮更不正式,他那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虽然让他更显潇洒,但是未免也太随意了点。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与江承有几分交情的,寒暄话也是一句接着一句。
江承看到楚瑶的时候,有种见老友的亲切感,挑了挑眉,“没想到吧,我前几天给你打电话,这两天咱们就见面了。”
楚瑶说:“别告诉我,时简是你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