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新白被推出抢救室的时候,他几乎浑身上下都被插满了管子,脸也被摔得全是淤青,他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没有呼吸一样。
看着如此狼狈的堂哥,霍千柔哭得一塌糊涂。
楚瑶走得时候是冬天,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霍千柔捧着一大束花和果篮,来到霍新白的病房。
她这个堂哥福大命大,身体多处骨折,重度脑震荡,但最严重的是他的右手肌腱断裂,可能会对以后的生活都产生一些影响。
他却看起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自从醒过来之后,没有问过一句自己的病情。
他从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三个月,才被允许转入普通病房观察,但是至今不被允许出院。
霍千柔在病房外把伤感情绪都扔掉,只笑着进门:“哥,我买的花好不好看?”
躺在病床上的霍新白脸色依然是如死人一般苍白,他面无表情,只是直直地看着窗外。
“你天天就那么一个表情,”霍千柔把花放在窗台上,说话也没大没小起来:“你应该感谢老天爷,要不然我送的就不是鲜花,而是花篮了”
她说的这么地狱的笑话,却也引不起霍新白丝毫情绪变化。
“哥,算了吧。”霍千柔看着霍新白,只能小声说:“你想跟他一刀两断,也不该用这么狠的方法。”
事故现场相当惨烈,两辆车的前车身已经严重变形,玻璃早就碎落一地,侧面车身外壳也脱落大半。由于是两车对撞,强大的冲击力几乎要震碎在场的一切。所以霍彦辉的病情也好不到哪去,他也跟霍新白一样,还被要求留院观察。
哪怕霍氏集团董事会那群人已经封锁消息,霍家父子对撞的事,也在圈子里传得极为夸张,传言甚至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大家都在说霍新白因为被赶出集团,故意谋害父亲。
依然得不到堂哥的回答,霍千柔继续说:“你还有你的企业,你那么工作狂的人,你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了,谁继续你的事业”
沉默半晌,霍新白才久违的吐出一句话:“我没有想只杀他。我和他应该一起去死。”
他的意思是,他并非只是为了报复,而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霍千柔手一抖,把手机都摔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堂哥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雷厉风行,只有心如死灰。
哪怕再恨,曾经的他也没有走到这一步。霍千柔知道,是楚瑶的“失踪”,拉响了这场灾祸的引爆点。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所以要拉着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狱。
霍千柔看着举重若轻的堂哥,眼泪如断线一样往下掉,满是哭腔地说:“哥,小时候你对我说,你什么都能做到你要是死了,苏悦和霍童彤她们就笑到最后了,你肯定不甘心的”
霍新白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气力,他疲惫的闭上眼。
霍千柔看着这样的堂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情转机在楚邵之来医院的那天。
楚咨和秦雨都在国外,楚邵之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还看一看这个差点成了自己妹夫的人。
他在病房前竟然开始踌躇。
其实他对霍新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只有楚瑶。
可偏偏他的妹妹是个死心眼,霍家的事那么乱,她非要往里掺和
但楚邵之最终还是推门而进。
楚邵之看着病床上的霍新白,浑身上下的绑带还没撤,隐约还能透过病号服看得出。霍新白比他想象中受的伤还要重。
不过比起身上的伤,他的精神状态更加堪忧。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毫无生气,下一秒可能就会被死神带走。
楚邵之站在那里,点燃了一根烟,丝毫不顾病房内的禁烟法规。
他深吸了一口烟,表情凛冽的说:“你装什么死。”
他今天来看霍新白,其实也是为了妹妹楚瑶。
楚邵之一辈子都记得自己跟楚瑶的最后一面。
楚邵之跟楚瑶见的最后一面,是她妹妹求他,要他把东西转交给霍新白。
当时的楚瑶摘下脖子上的白玉,认真的说:“哥,你有机会的话,把这个戴在霍新白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