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感慨,带土还真是个好人哪。
打开浴室的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上一个人使用过之后没有打开排气扇通风,所以空气中还溢满了水分,湿漉漉的。
凉纪不自觉看向带土卧室的方向,但眼珠只微微转了一个小角度就又重新转了回去。
快速冲了个澡,凉纪走出了浴室。
看了眼脏衣篮旁的洗衣机,凉纪心想,先前为了防止有人听见洗衣机的噪音,她都是小心翼翼用手一点点无声地搓揉。但现在她应该可以用洗衣机了吧?
不过现在已经太晚了,开洗衣机的话会打扰到邻居,明天再洗吧。凉纪走出洗手间关上客厅的灯,平躺在沙发上用小毯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睡觉去了。
*
天亮了。
带土睁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躺在床上一动未动。他非常不想出卧室去客厅,因为一去那儿就能看见沙发上横着某个人。
要不直接神威传送到洗脸台前?凉纪听到他洗漱的声音,应该就会起来收拾好仪容,他也不用担心看到什么不应该看的。
但这里可是自己家啊!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反而在自己家里还要像小偷一样畏首畏尾蹑手蹑脚!
而且凉纪提出要在他家借宿,应该也会注意这方面的事。
如果今天退让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退让更多。
下定决心,带土没有传送去盥洗室,而是正常地起身,对照镜子确定自己眼角没有眼屎,嘴角没有口水印,只是头发有些乱后,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凉纪正规规矩矩地躺在沙发上,沙发毯从她的脖子一直盖到脚底,只露出一颗脑袋。
带土双手抱胸说道:“你醒了就直接起来,不要装睡。”
凉纪眼睛睁开,身体没动,只是脖子朝左边拧了半圈,目光落在带土身上:“你怎么发现的?我控制了我的呼吸,应该听不出来我其实醒着。”
带土道:“你的毯子盖得太规整了。绝大多数人睡觉的时候身体都会有小幅度的移动,会连带身上的被子也一起动。你身上毯子盖得这么整齐,只可能是不久前你重新调整过。”
凉纪说:“可我平时睡觉的时候,被子就是纹丝不动的。以前在雾隐村的时候,我会用影分身守夜,影分身看得很清楚。”
“那就是我正好说中了。”带土说,“但不管怎样,你都在装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凉纪心想,我就说我的伪装不可能有破绽,他看出来只是因为他乱猜,歪打正着。
只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发现了。要告诉他吗?凉纪目光游移了几分。
她想了想,还是从毯子下伸出左手臂:“这就是原因。”
带土仔细看了一番,但这就是普通的手臂外加普通的袖子,没什么特殊之处。
“我没看出来原因在哪。”
“看不出来?”凉纪疑惑地看着他,“你可是有写轮眼,这都看不出来吗?”
带土走近一些,重新认真地上下审视,说出了他能发现的唯一一个疑点:“你这袖子的花纹是不是太丑了些?”就好像一根根粗细大小不一的彩蛇交缠在一起,花里胡哨的。
凉纪说:“这不是花纹,而是袖子破了我之后我缝起来的线。”
“那你的手艺还真是不怎么好。”带土评价道。
她都这样提醒了,带土也大概知道了凉纪的意思。
“你衣服上都是这样破了又缝起来的缝合线?你不愿让我看到你穿破衣服?那你换件完好的衣服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