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凉纪说:“带土,你刚刚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想到了补偿的办法。”
“什么办法?”带土完全不知道凉纪内心在想什么,无知无觉地问。
“今天晚上你要和我睡一个被窝。”凉纪宣布道。带土这么在意这件事的话,那今晚他们就一起睡吧。
“为什么这样会补偿到你?”带土略带不解地问。
从外表上看,带土的表情极为平静,只是稍带一丝疑惑,这疑惑反倒使他的平静更具真实性,看起来他似乎并不在意凉纪提出的补偿。
但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带土绷紧神经,只待凉纪一说出她的理由,就会飞速运转大脑,想办法说服她换一个补偿。
“因为我喜欢这样的补偿。”凉纪说。
“……”带土完全想不到驳回这个理由的借口。
“那……好吧。”带土只能如此说道。他在内心说服着自己,好久都没有和凉纪相拥而眠了,其实这也是自己的福利,而且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总不会这么倒霉,偏偏在今晚又发生那样的事故。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见带土同意了,凉纪的气消了下去。让带土松开揽住自己的手臂后,她从衣柜里拿出今天的衣服,朝带土问道:“你要回避吗?”
如果是以前,带土还会胡思乱想一通,猜测凉纪问他是否要在她换衣服时留下的真实意图。但都和她订婚这么久了,他自然知道她只是完全不在意在带土面前展露身体而已。
她这一点其实为他挣得了很多福利,但有些时候带土还是希望,凉纪能因为和他的亲密接触感到害羞。
只可惜,除了在扮演反派期间,他就从来没见凉纪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过。
带土本想和往常一样,走到卧室门外回避凉纪换衣服的场景,但在抬脚之前,他又生出了逆反心理。
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太有边界感,凉纪才总是以此为手段来报复他。虽然不能在婚前对凉纪这样那样,但作为凉纪的未婚夫,他其实是可以做出比拥抱和接吻更深入的事情吧?
于是带土说:“我留下来,等你换完衣服我再换。”
凉纪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正要脱下睡衣,忽然心中一凛。
转过头,凉纪看到带土黑色的眼睛已转换成猩红的底色,三叶镰刀的图案缓缓旋转。
面上挂着反派标准的似笑非笑,带土道:“你看我干什么?换衣服啊。”
他忽然变成这个模样是什么用意?凉纪实在想不明白。
和带土面对面忽然显得不太自在,凉纪走到床边,背对着带土,把上衣脱了下来。她能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顺着脊背上下逡巡。
抑制住异样之感,凉纪若无其事地从床上拿起内衣,穿上之后,反手在背后扣上扣子,又弯腰把睡裤脱掉。
落在背上的目光朝下巡逻,越过翘起的弧度,顺着大腿一路游走到腿窝,又沿着小腿蜿蜒至纤细的脚踝。
凉纪一向能清晰感知到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但此时带土的目光与寻常不一样,滚烫地熨在它走过的路线之上,让她感到身体有些发烧。
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套上裙子,凉纪转身对带土说:“我换好了,该你了。”
带土却没有去衣柜拿衣服,而是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坐在床上。
“凉纪,怎么还专门背对着我换衣服呢?”他低低地笑道,“害羞了?”
“我没有害羞,我只是有点不自在。”凉纪说。
注视着凉纪透着红晕的脸颊,带土微微一笑:“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继续这样想吧。”
“不是我认为,而是事实如此。”凉纪坚持说道。
带土弯起眼睛:“嗯,事实如此。”
他摸了摸凉纪的脸颊,说:“凉纪,你还真是挺可爱的。”
他这话似乎暗含着其他意思。凉纪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故意在说反话?”
带土道:“怎么可能?如果我心里不这么认为,你能够检测出来我在撒谎。从认识你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特别可爱。”
凉纪能检测到,带土确实说的是实话。但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可爱?”凉纪问出她一直感到很疑惑的问题,“我的长相又不是那种可爱的风格。”
单看凉纪的外表,比起可爱这样温暖的词,更适配的是冷冽。若是走在街上,第一眼看她时,注意到的定然不是明丽的面容,而是冰雪般的气质。用某雾隐忍者的话来说,就是“寒意冻人”。
听到凉纪的疑问,带土以目光描摹着凉纪的容颜。该怎么回答凉纪呢?她确实向来表情变化不大,无论是生气时还是高兴时,神情都是淡淡的,不细看都难以发现她其实是有情绪的人。
只不过,正是因为她表情变化幅度不大,在让她露出明显的情绪起伏时,反倒会萌生出如同目睹高冷猫咪忽然在脚边躺倒,露出柔软肚皮的强烈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