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谢婉鸢心中一震,顿然瞪大眸子,困意全无。
“守护好弟子们?!”她心中又重复了一遍,甚至是怀疑自己没睡醒,听岔了。
她下意识地掐了下大腿,嘶!好疼!不是在做梦!回过神来,她凝眸看向霍岩昭。
没想到这堂堂门主大人会拼死保护他们这些弟子,这和她平日了解的那冷酷狠戾的门主截然不同。
她又见霍岩昭正盯着右手掌心看着什么,再一瞧,他是在看掌心的伤,又轻轻掸着伤口边的砂砾。
谢婉鸢的心头重重一颤,恍惚间意识到,那是她昨日用飞镖打伤的,而霍岩昭却也没有责罚她。
她陷入思考,难不成,这霍岩昭真的是人前人后不一样吗?
难不成,他真的是一个正义凛然的好官吗?可她确实亲眼看见小瑶惨死于他的清风剑之下,还是说,难道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蓦然回想起霍岩昭是两年前来的战红门,而自他来了之后,失败者的被处死也确实有了些变化,只见到了被处死的过程,却从未见尸体被搬运。
且这两年来,中秋晚宴上的人血馒头,血的味道也较之前略有差异,难不成,根本不是人血?她之前从没仔细想过这些,而如今看来,的确有疑点。
忽然,谢婉鸢对这些失败者是否真的被处死了心存疑虑,她计划找机会出去,去埋葬失败者的乱葬岗探个究竟……
正当她犹豫该如何找借口外出时,恰巧早膳后,郝特找到了她。
郝特称,前日练习挡飞镖时,她击中了霍大人,要她罚扛着石头爬山,半个时辰后同霍大人一起外出。
当然,这是霍岩昭故意找的理由,他想试探谢婉鸢。
一听要同霍岩昭一起外出,还扛着石头爬山,谢婉鸢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她心里叨咕着这霍岩昭是真小心眼儿,清晨还说他可能是个光明磊落的好官呢,没有惩罚她,没想到这飞镖的事儿他还真记了仇,跟她过不去了!
不过再仔细一想,或许,这是个能去乱葬岗调查的好机会,她便也欣然接受了。
再者,这出去调查一番,若是确定了霍岩昭就是个残酷的狗官,确实是真的杀了小瑶,那她说不定还能寻个机会直接杀了他复仇。
而霍岩昭也安排了郝特一同外出,不过是悄悄跟在他和谢婉鸢的身后。
这次外出,他一是要郝特到应天府传递消息叫救援,二是为了去搜寻昨日那黑衣侍卫留下的线索,三是试探这“绝世高手”谢婉鸢究竟会不会逃走。
若谢婉鸢就是凶手,那此时必定会想方设法逃离战红门,届时,霍岩昭便可同郝特一起将她拿下,交给朝廷。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鸢从霍岩昭的卧房中推门而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怒色。
她看到一旁花圃中生着些小野花,上前随手揪了几朵一边走,一边一瓣一瓣地将花瓣揪下,仍在地上,嘟囔着:“你大爷的霍岩昭,缺德的狗官,两面三刀,我诅咒你没人爱,诅咒你娶不到媳妇,诅咒你生不了孩子……”
不远处的郝特将一切都听进了耳朵,不由绷起嘴唇,气得发抖。
谢婉鸢回到寝舍后,带着不甘和怒气躺上床榻,盖好被子,阖上眼眸。
寝舍前,夜风轻拂,草木沙沙作响,更添几分寂寥。
一个蒙面黑衣人悄悄地来到二舍前,手持一支迷香,慢慢插入谢婉鸢卧房的门缝中。
一缕白烟迅速在屋中弥漫,不多时,谢婉鸢的房间便如同云间仙境一般。
蒙面黑衣人推门而入,悄声靠近床上正熟睡的谢婉鸢,待时机一到,他眸色一暗,挥起手中闪着岩意的锋刃,一剑刺下。
突然,那蒙面黑衣人怔住,这刺入的感觉似乎不大对劲,他掀开被子一看,瞬间傻眼,里面竟是三只靠枕?!
还未等他反应,郝特便从床榻后飞身而出,手中黑柄宝剑猛然一挥,正指他的咽喉。
郝特冷着脸,目光犀利,“别动!”听闻那一声尖叫,谢婉鸢一面系上衣扣,一面冲出房门。
众人听到这尖叫声,也神色惊惶地向庭院跑去,看个究竟。
本以为是又出现了被害者,或是有人看到了凶手,结果竟只是郝特摔了一跤,一头栽进了不远处的鸡圈中。
大家围上来指指点点,郝特则一脸尴尬,解释称是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未瞧清楚路,不小心失了足,还将鸡圈的篱笆给砸坏了。
其实,郝特是为了“救”霍岩昭故意而为之,他还特地弄了一头鸡毛和泥土,为了做得更真实些,以免遭人生疑。
霍岩昭则借此机会,离开了谢婉鸢的卧房,只是慌忙中,未曾留意从床下带出的几缕毛絮。
谢婉鸢回到卧房后,原本已恢复平静思绪却又激荡起来。
她看见地上一缕一缕毛絮随着开门的风轻轻卷动,顿时心头一紧,眼眸半阖,猜测是适才房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