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傅强再次狂笑起来,“说到这个,我是见他腕上手绳,才猜出他的身份。我向他索要那手绳,告诉他,给钱之人将会以此为信物,他竟信了!真是天真!我将手绳放在他房中显眼的地方,故意让你们发现,嫁祸给他。此乃天意!是天要我绝裴家血脉!”
曹凛风闻言恍然:“难怪袭击我京兆府衙差之人会用迷药,原来是你假扮胡庆所为,我就说,胡庆身为近身侍卫,以他的武功,不该如此。”
“不错,是我,”傅强傲然抬头,“在胡庆房外纵火,意图烧死你们的,也是我。”
他笑容狰狞:“其实最开始,我本想让胡庆也被狄公‘处死’的,但没想到你们竟然破解了密室,我只好放弃,顺势将罪名推给他。”
他说着,又看向一旁檀木椅上的柳忠,目光森冷:“其实柳尚书也在我的杀人清单里,我本想再造一个密室,继续伪装成‘狄公’处决罪人,可碍于后来援官兵赶到,裴府把守森严,我没有机会下手了。”
“你?!”柳忠怒目圆睁,“你还想谋害本官!”
“当然,”傅强道,“虽然裴志伯是罪魁祸首,可你亦脱不了干系!是你包庇裴志伯在先,还以此为威胁,要怀孕的女儿嫁给裴明义。如今想来,当真可笑!”
傅强冷哼一声:“若非是你执意如此,裴明义又怎会对你女儿如此冷淡?甚至要逃离裴府?正是因你,才让我有了复仇的机会!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愈发阴鸷刺耳,如同夜枭啼鸣,回荡在这已经无主的裴府厅堂内,仿佛将他沉在心底近三十年积攒的恩怨,都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听得在场众人脊背发寒。
而这一番话更如锋利的匕首一般,直刺柳忠的心窝。只是眼下恶果已酿成,他再无言以对。他望了一眼被他害惨的女儿柳纯宁,眼底生了一抹愧疚。
裴府本是世家典范,素来为世人所敬仰,未曾想,竟因兄弟地位相争,酿成如此惨剧。
不过几日之间,百年望族血脉无存。在场众人望着府内仅存的两位外姓女眷,常夫人和柳纯宁,皆是低声唏嘘,造化弄人。
良久,傅强笑声渐停,霍岩昭沉声道:“裴明义的头颅藏在何处?”
傅强诡笑:“就在这裴府之中,诸位官人若有本事,自己找啊!”
曹凛风闻言,眉间再次涌上一抹愠怒。
傅强虽承认了罪行,却并不想配合指认。然而,硕大的裴府,他们完全无从下手,想要找全证据,或要将裴府翻找个底儿朝天,恐怕要耗上大半月。
愁颜不展之际,谢婉鸢忽然开口。
第26章偷窃
“这个我知道。”
谢婉鸢顿了顿,见众人齐齐望来,继续道:“头颅多半埋在胡庆房中的密道里。”
傅强闻言,眼瞳骤缩,神色间满是疑惑,不解为何她竟能猜到。
谢婉鸢语声微沉:“傅强和胡庆是通过密道运送裴侍郎尸身出府的,回来时,也定抱着头颅,经过那里。将头颅埋在密道内,足够隐蔽,只要密道不被发现,完全不必担心有朝一日被人挖出来。”
众人恍然。
傅强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找到了又如何?恐怕早已被大火烧得骨头渣都不剩……”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霍岩昭眸色微黯,“你将我们困在胡庆房中烧死,我们便是通过那密道逃出的,彼时密道内潮湿阴冷,加之不久后暴雨倾盆,想必积了不少水,所以头颅应当并未受损。”
傅强闻言,拧了拧眉头。
曹凛风立刻示意手下:“去挖!”
霍岩昭离开谢婉鸢的寝处后,咳嗽了好一阵,两眼被呛得红通通,一双眉头轻蹙,嫌弃地掸起衣袍上的灰尘。
待衣裳掸净,他才动身去往第一起命案的案发之地——藏书楼。飞镖破空而来,周遭的所有人皆察觉出了异样。
不等霍岩昭做出反应,在他身旁的李学官与郝特二人已先一步出手,连剑带鞘舞得呼呼作响,转眼之间便打落四枚飞镖。
而最后一枚,直奔霍岩昭的眉心。霍岩昭的卧房在战红门的最北边,那里环境优雅,舒适宜人。他的屋子更是有三间房的大小,外面看上去辉煌壮美,朱红墙砖琉璃瓦,好似宫殿。
房间内,清淡的檀木香气充斥着整间房,中堂八仙桌后的墨竹字画赫然醒目,而西侧的书案后更是置着一整面墙的书籍,惹人眼球。
这间屋子一点也不像是个武官的住处,倒像是个文人世家子弟的书房。
霍岩昭端坐在八仙桌旁,怒视着谢婉鸢,气势就好似是用一柄锋利的刀抵住了她的咽喉,“你可知错?”
“啊?什么错?”谢婉鸢不解,拧起秀眉,想了想才道,“弟子自认为没错,错的是大人。”
霍岩昭略一迟疑,厉声道:“你是觉得本官看不出梅世凡不是凶手吗?”新弟子们即将进行分舍比武,门内所有的弟子、学官、侍卫们都陆陆续续集聚到比武擂台前。
这比武擂台是由苍灰色的石砖砌成,宽绰简约,四周没有围栏。
许是因这里的比武过于频繁,且到底是武学院,所以并不想在比武时闹出人命,故而这擂台上并没有营造激烈气氛的大鼓。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霍岩昭和郝特信步而来。鸢色朦朦,树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