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昭深深拱手一揖:“下官有失职守。尉迟公子的遗体……今晨不翼而飞。”
“什么?!”尉迟寒猛拍身边桌案,眼底怒火灼灼逼人。
她完全没想到,在如此近的距离,那快到几乎看不见的飞针竟被霍岩昭接住了!她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霍岩昭手指夹着银针,轻蔑地笑了一声:“哼,就你这种暗器,也就糊弄糊弄小混混儿,碰到高手,那便是送给敌方的武器。”
谢婉鸢满眼焦灼,心乱如麻。片刻后,郝特飞身而来,横空一剑架在梅世凡的颈前。
霍岩昭阖眸吸了口气,扭头望向谢婉鸢,眼中隐隐带着些歉意。
“你……”谢婉鸢刚开口,却见霍岩昭双唇微动。
“对不住。”李学官颔首:“看着像是司徒家的。司徒家以飞镖闻名,主要由玄铁铸成,形态各式各样。”
“不过这飞镖好像在武器库里没见过,不知是如何被带到这里的,但既是可能与案情相关,你还是将它交给霍大人吧。”
谢婉鸢点点头:“我本打算明日去找他的,今日有些晚了,但既然确认可能是司徒家的,那我稍后便去找他吧。”
之后,她与李学官道别,但并未直接去找霍岩昭,而是先去了一舍,到二层把边处梁若水的房间前,敲门道:“若水姐姐,是我。”
霍岩昭的话音极轻,几乎是一瞬间便将话茬带了过去,就连谢婉鸢都似乎未能听得清楚。
“你说什……”谢婉鸢又开口。
“梅衙内。”也不知是因为仓促,还是别的缘由,没等谢婉鸢把话说完,眼前之人便已走向梅世凡,扬声喝道,“梅世凡,今日究竟是你活够了,还是觉得令尊如今的官位坐得太稳,想要动它一动,才会痛快?”
“我、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梅世凡嘶声喊道,不知所措,“你们凭什么抓我?!”
“带走。”霍岩昭眸色冷厉,比适才还要冷上三分。
郝特应声抱拳,而后同两个侍卫一起上前,押着梅世凡便要离开。
谢婉鸢这才回过神来,想起适才脑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分析。
她飞快奔上前两步,拦在梅世凡的身前,高声道:“等等!他不是凶手!”
霍岩昭唇角微勾,用夹着迷针的手轻轻一甩,大喝一声:“还给你!”
“啊——”谢婉鸢吓得惊叫一声,忙敛眸撇过头去,本能地抬起双臂护在身前。
霍岩昭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抬头,只用余光观察着尉迟寒的神色。
大将军愤怒的面容上,真切地毫无破绽。若非真不知情,便是他城府深不可测。
“下官特来请罪,”霍岩昭嗓音微沉,“大理寺定当全力追查,寻回令郎遗体。”
“寻回遗体?”尉迟寒冷笑一声,目光凝上一层寒霜,“昨日可是霍少卿执意将犬子尸身带走,仅仅一个晚上,便告知遗失?若寻不回来,该当如何?”
霍岩昭未言,行礼的身子却又压低几分。
霍岩昭眸光一紧,当即拍门高喊:“张学官,张学官!”
可张英浩却没有半点回应,仍旧一动不动。
现场气氛紧绷,众人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郝特得了霍岩昭点头示意,上前拔剑撬开铜锁,跟在霍岩昭的身后,带领众人破门而入。
躺在地上的张学官,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同样是被利刃割喉,一击毙命。
尸首的脸上溅着许多血迹,身上亦是沾着大片血污,且因时间太久,已经开始发黑。
现场的血水没有藏书楼的多,但亦是蔓延出一尺之远,令人看了心里发毛,不少胆小的弟子都不由尖叫起来。
谢婉鸢心下涌起一丝不安,尉迟寒这般震怒,倒让她几乎确信尉迟林尸首并非他派人所盗。只是如此一来,霍岩昭此次前来,反倒成了自讨苦吃。
“两日,”尉迟寒声如寒冰,“本将军限你两日,务必找回!”
他目光杀气四溢,如一把利刃突然刺向谢婉鸢的胸膛:“至于这丫头,就留在本府作保。若两日后仍未寻回……本将军便叫这丫头也变成一具尸体!”
谢婉鸢心头猛地一颤,未及抬头,便又听尉迟寒道:“来人,将此女捆了,关去柴房,严加看管!”
几个侍卫应声而来,谢婉鸢只觉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身子被侍卫牢牢押住,再动弹不得。
霍岩昭眸底慌乱难掩,一时间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