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么忙,可别操心这个了,”齐铮叹了口气,“我看你们衙门的事也太多了,要不我让爹去找霍君常说说吧,让你轻松一点。”
“不必不必不必。”谢婉鸢吓得直摆手,师父在三法司地位太高,他专程去替她说话,实在太过招眼。
翌日,顺天府的人并没有来催谢婉鸢结案,大概是二品官打过招呼了。反正凶犯已经落网,结案也不是难事。
相反,这回是谢婉鸢去顺天府找了二品官。
他这个身份,她原也不指望一定能在顺天府找到他,不料里面帮她通报的衙差片刻的功夫就跑出来,请她进去。
谢婉鸢却回过头来,一脸不耐:“哎呀!我回去换衣服,少卿还要跟到何时?”
说罢,她用力甩开那只拉住她衣袖的手,愤然离去。
霍岩昭怔在原地,没有再追,单薄的湿衣伫立在风中,吹得透心凉,他却全然不觉。
他怔怔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愧疚之色更浓。今日确是他失算,险些酿成大祸,这事若是传回郡主耳朵里,免不了要对他说三道四发脾气……
他重重一叹,然而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又抬步追了上去。
二品官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如今能证明广德侯府三公子罪行的便只有他身边的小厮,下官想录他的口供,可是下官官职卑微,若下官一人去侯府,恐怕连门都进不了。所以下官……想求大人与下官同去。有大人在,下官定能进得门去。那小厮即便说谎,下官也总能找到漏洞。作伪证同样要受刑,那小厮很有可能招供。”谢婉鸢装作不在意,继续道:“我原是想试探于你。如今看来,此案的确与你无关。我们虽然抓了她,她却始终不愿说出原委,我听说你是她的弟弟,以为你知道内情。现在看来,你是全不知情了?”
“小民小民小民不知。”
少年两只拳头攥得鸢白。他透过支出去的格窗,留恋地看了看院子里的妹妹,妹妹怀里抱着布娃娃,也正眼巴巴地回望着他。
谢婉鸢看了他一眼:“那好,那此案便是了结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姐姐近日都关在刑部大牢,里面阴冷,你可以给她送几件衣服。”她起身要走。
“大人!”他眼神慌乱,似乎很怕她走出这间屋子,“大人且慢,”少年突然一个箭步拦住她,“不该抓她,那几人是罪有应得!”
“你知道实情?”
他不是就爱掺和这些事吗,把他这尊大佛搬出来,看谁还敢拦路。况且他总是一副谁都入不了眼的样子,那让他去对上位高权重的广德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哎呦,这会想起爷来了?”二品官的嘴角又如往常一般噙着戏谑的笑,“别以为爷不知道,当初在河神庙的时候,你心里把爷骂了千八百遍吧?”
谢婉鸢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因为他,她差点丢了官,还险些没了命,连心里骂一骂都不行吗?
“下官岂敢,下官这些日子跟着大人,不知长了多少见识,对大人的崇敬之心日益增长,当真是日月可鉴。”
谢婉鸢已拿出了最丰沛的感情说这一段话。
二品官扇子一停,嘴角的笑意渐渐晕开,一张俊美却高傲的脸显得亲切了许多。
他自然知道她这马屁全是胡乱拍的,但因出自她的口,他却依然觉得很受用。
“唉,爷为了你好,劝你别去。”他的神色少有的认真,“这个世上本就无公平可言,你想要公平,须得先有权力。这个案子你查清了,很好。但是,到此为止,别给自己找麻烦。”
谢婉鸢刚要开口,他抬手示意她听他讲完。
“我问你,若真有公平,你直接去广德侯府找证人便是了,何必来找我?你想必是猜到了我的身份,想让我帮你镇一镇广德侯,是也不是?但是我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会为了你得罪他。”
谢婉鸢抿了抿唇,他既然是这个态度,多说无益。她原也是幼稚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平日玩一玩也就罢了,怎会真的在意百姓的公义。
她刚要行礼说她叨扰了、即刻告辞,二品官却又开了口。
“除非……”
他目光轻蔑,语气中带着嘲讽:“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不如早早认罪。”
谢婉鸢轻轻推开霍岩昭护住她的手臂,面上毫无惧意,走上前直视着马背上的尉迟寒,嗓音铿锵有力:“大将军此言差矣。我与霍少卿是前日巳时一刻抵达贵府的,从那刻算起,两日之期应至明日巳时才满。如今算来,还剩下近八个时辰,大将军何以断言我们就找不到令郎尸身?”
她微微眯眸,目光里带着疑色:“莫非是您心中有鬼?从一开始,就知晓其中内幕,才这般急于给我们定罪?”
此番话语句句犀利,直击要害,令尉迟寒勃然大怒。
“你?!”他猛地握紧腰间的刀柄,手上青筋暴起,“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竟敢顶撞本将军?来人!给我拿下!”
第52章暗器
“等等!”霍岩昭疾步上前,拦住尉迟寒及其手下。
“大将军,此言如何算顶撞?若雪姑娘适才所言,字字在理。大将军身为朝廷重将,国之栋梁,自当更重军纪、守时辰。”
“此时约定时辰的确未至,大将军又怎知我等在明日巳时一刻前,就寻不到令郎的尸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