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位衣饰华贵的女郎自上层的台阶走了下来。
十七八的年纪,身披软貂裘,手捧镂金薰香暖手炉,姿态矜贵,视线在人群中巡逡片刻,落向那杏眼少女,唤了声:
“何蕊。”
杏眼少女转过头,看清来人后,立刻露出了示好的笑容:“妙英姐姐!”
随即撇了母亲,快步走去了台阶处。
妙英将手里的暖炉递给何蕊,“今日风大,玄天宫又传了太史令的话,说午时必有雨。你一会儿把这个手炉放在袖中或裙下,好歹不会受寒。”
何蕊推辞道:“姐姐也冷,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妙英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我今日跟姑母一起,坐在上一层的皂帐里,吹不到风的。”
皂帐和素帷是皇室宗亲祭祀时享受的特权,虽不敢做得奢侈华丽,却必然温暖宽敞,风雨无惧。
何蕊朝上面望了眼,满心羡慕,不再推辞,道着谢,接过了手炉。
这时,台下的鸣钟声响,昭示即将快到巳时。
“祭祀快开始了,姐姐赶紧回去吧!”何蕊道。
妙英点了点头,又压低了些声,嘱咐道:“你好生照顾自己,等仪式完了,我便带你去见齐王殿下。”
凌远见状,叹了口气:“听宋金石称,这两个女孩,姐姐贺安十三岁,妹妹贺宁才九岁。虽是女儿身,却在学堂里功课出众,连教书先生都时常夸赞,说是将来必有出息……”
“当真可惜了……”
暮色四合,几人准备打道回公廨,谢婉鸢突然问凌远:“对了凌司马,宋金石可有说,最后一次见到贺家人是在何时?”
凌远略微一顿:“就在你们一行人抵达贺氏陶器铺前。据宋金石称,贺子良妻子崔氏及两个女儿是在申时半回来的,他最后一次见到贺家人,是从铺子内远远望见院中玩耍的贺宁,之后便去接待你们。”
谢婉鸢若有所思:“我们约莫是在申时六刻抵达,酉初前离开,也就是说,凶手是在我们离开后立即动手。”
说及此,她语速渐缓,忽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等等,这宋金石所言,当真可信?”
霍岩昭闻言转过头来,眯眸看向凌远,显然也对此生了疑。
第67章逮捕
凌远微微睁大眼眸:“你们是怀疑……宋金石?”
霍岩昭颔首:“宋金石所言恐无人佐证,他完全可以贼喊捉贼,将嫌疑嫁祸到我们头上。甚至,他或许早已设局,只等我们离开便立即动手。”
凌远思量片刻后,摇头道:“从情理上推断,不太可能是他。若他真是凶手,理应希望火势蔓延,烧尽一切证据,何必自导自演,还拼命寻人救火?”
“事后我们走访贺家邻里,众人皆称宋金石当时急得如热锅蚂蚁,几近哭出来,那情态不似作伪。此外,据邵刺史所言,他似有旧伤在身,做不得重活,因此这份差事于他而言来之不易。贺家人若真遇害,他不仅毫无益处,反而会失去生计。”
“宋金石现在何处?”霍岩昭问道。
“已放他归家了。”
“归家?”霍岩昭立刻警觉,与谢婉鸢对望一眼,二人皆担忧宋金石会趁机逃脱。
凌远随即又道:“不过霍少卿尽管放心,宋金石乃司户参军宋金山之弟,家就在公廨附近,离此不远。宋金山已为此事告假,亲自保其弟归家。”
“他们母亲身子不大好,常年身边离不得人,而宋金山又不通晓煎药之事,故请求亲自担保宋金石归家。再者,目前并无直接证据指认宋金石涉案,自无理由将其羁押。”
霍岩昭稍松了口气,颔首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去会会他们一家。”
第二日一早,周夫人苏遥来到府上造访,先去见过老夫人后,又来谢婉鸢房中说话。
“霍大人可有说什么时候要走?”
“左不过这两日了。”谢婉鸢道,“昨儿还看嬷嬷在收拾东西呢。”
虽然这几日霍岩昭没有再来正院,但谢婉鸢一想到自己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就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失眠次数也直线上升。
她前世看小说时,经常看到男主是昭眠药精转世,女主只要靠着他就睡得好。
这么说来,霍岩昭可能是薄荷精油转世,天生来防止她睡太多的。
想到霍岩昭马上要走了,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谢婉鸢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那正好。”苏遥开心道,“我们三郎明天要走,今儿下午咱们一起去庄子里泡温泉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