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卷宗的落款日期在他们抵达道州的半月之前,这意味着凌远刚刚复职不久。
可如卷宗上所写,宋建为何会突然改口?若凌远同宋家有恩怨,就是凶手,那他是否又与贺家也结有深仇大恨呢?
谢婉鸢百思不得其解,只觉这桩案件愈发错综复杂。
此时,霍岩昭似被某种气息惊醒。他缓缓睁眼,定了定神,之后慢慢直起身子,低声问道:“看完了?”
谢婉鸢点点头,将心中疑虑告知。二人一致认为,凌远在此案中难脱干系。
那霍峥不过就是霍岩昭膝下的养子,这谢氏虽说是嫡母,但孩子并非她所亲生,况且谢氏又是小门小户出身,刚刚嫁进霍家,没见过世面。
所以房氏对上谢婉鸢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
“霍夫人有所不知,这秉文是我和夫君嫡亲的孩儿,府上正经的嫡长孙,家中长辈对他科考之事最是上心,故而我这一听得壹心斋有这样的好东西,当即就给孩子买了回来。”
谢婉鸢一听就不淡定了。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暗指她不是孩子生母,对非亲生的孩子不上心了?
搁这儿阴阳怪气谁呢?
这几位夫人家中都有孩子在周家学习,如果她这会儿咽下这口气,就等于默认了霍峥不是亲生,他们霍家也对他也不上心。若是传到学堂当中,岂不是让自家孩子多心?
这种反派家属没有交往价值,就应该贴脸开大。
谢婉鸢轻蔑地瞥了房氏一眼:“崔夫人就买这点儿纸墨够什么用?”
“也不少了。”房氏道,“眼看着年后就要县试了,等秉文过了县试后再购置一批便是。”
“那怕是不成了。”谢婉鸢慢条斯理道,“我们家一向最是重视哥儿读书,夫君临走之前还叮嘱我,只要对峥儿念书有益的东西,都要不惜代价想法子购置回来。绯月,你让杨胜跟壹心斋掌柜说一声,这解元墨和谢公笺,余下的不管多少,我都要了。”
霍家再是富庶,想来谢氏的月例银子也不过二十两上下,她门第又低,嫁妆大概也没多少,拿什么来买这些?
想到这里,房氏不由冷哼道:“要把这些全都买了,没有五百两银子下不来,霍夫人好大的口气。”
谢婉鸢对这个时代的物价还算不得完全了解,方才说完那话之后心里多少有点没底,又听她说要五百两银子反而松了口气。
这价格完全能负担得起。
杨胜很快问价回来,说掌柜那边给了价格,都要购置下来起码要给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吗?
谢婉鸢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超预算,但是问题不大。
只是房氏等人就在这里看着,砍价什么的有些不方便,就当给老板结个善缘了。
壹心斋就在珍珑阁隔壁,她们都不用刻意去看,就能听得旁边动静。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后,就见得壹心斋掌柜专程走过来,对谢婉鸢恭敬道:“霍夫人,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就给府上送过去。”
顿了顿,又道,“这犀角雕图笔架和仿唐澄泥八棱砚是我送公子的,祝霍公子蟾宫折桂,一路高中,日后若稀有新货,我再让伙计送去您府上。”
忽然,卷宗库窗外闪过一道人影,在屋檐下鬼鬼祟祟地徘徊。霍岩昭目光一凛,飞身而出,却见来人竟是凌远。
谢婉鸢也跟着出了屋子,凌远微微眯眸,打量起她手中的卷宗,面色骤沉。
霍岩昭率先开口:“凌司马是何时来此?怎站在门外不吱声?”
凌远斟酌片刻,道:“下官也是刚刚来此,是因想到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见霍岩昭应声颔首,凌远沉吟道:“昨日你们怀疑王参军,下官忽然想起了一些关于王参军和宋金山的事。”
闻言,谢婉鸢眼前一亮。
凌远继续道:“他们关系并不和睦,主要是因宋建而起。”
这日放学后,李维以“讨论功课”为由跟着霍峥来了霍家,刚进房间就从书袋中拿出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是他刚刚找了专人定做的泥塑摆件,有一辆马车和三个娃娃。
李维一脸得意的对霍峥道:“那日你父亲母亲都去书院接你放学,我看着极是养眼,便找人照样子定做了一套大阿福娃娃。你父亲远在京城,你到时把娃娃送给他带着回去,也能让他时时挂念着你。”
在李维看来,霍岩昭夫妻两人一同去接霍峥放学,是难得的温情时刻。
他也是替霍峥心里着急,就怕霍岩昭以后娶妻纳妾,生了别的孩子,对这个养子就不放在心上了,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霍峥皱眉:“会不会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