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房氏脸都绿了,谢婉鸢心情大好。
只是回家后看着文化用品堆了小半间屋子后,心情就没有刚才那般美妙了。
前世的谢婉鸢就是那遇到事情容易上头的性子,只是平日里看着乖巧规矩,努力上进,几乎瞒过了所有人,故而刚上初中那年,就在班主任老师的看好下,她一入学就当上了一班班长。
初二那年,班里的某个腼腆内向的女生被隔壁班学生组团霸凌,闹得不小,谢婉鸢知道后,直接带着班上十几个同学把肇事者给围住,好好教育了一番。
虽然大家都没动手,最多也就是推搡了两下,但也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没多久就转学了不说,听说后来在其他学校也再没欺负别人。
班主任老师叫来谢婉鸢谈话:“看把你能耐的,让你当班长,你当聚义堂堂主去了?遇到事情就这种处理方式?”
因为这次事件,谢婉鸢被取消了市里三好学生评选资格,班长也被撤职,后来在重新选举时全票通过,又成为了一班班长,此乃后话。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活了两世在这事上依然没多少长进,跟人拌嘴一上头就差点把人家铺子给搬空了。
这些都是极好的文具,不能浪费,谢婉鸢先让人把大半都搬到了霍峥房中。
霍峥看到这么多墨锭和诗笺也十分吃惊,谢婉鸢把今日上街遇上崔夫人的事情简要同他一说,又出主意道:“我这次的确买得有些多了,不过好在这些还算稀罕,你可以带去学堂分一些给你的同学们。”
顿了顿,她又道:“但是只能给跟你关系好的。”
崔秉文那样的就算了。
晌午时分,尉迟昕提着食盒走进公廨大牢,轻轻放在顾悠的牢房前。
顾悠手脚戴着镣铐,静静地靠在墙边,阖眸小憩。经过两夜的牢狱折磨,他的面容已显憔悴。
尉迟昕敲了敲牢栏,却见顾悠毫无反应。她蹙了蹙眉,随手取下一只耳环,朝顾悠丢了过去。
耳环落在顾悠脚边,顾悠却依旧纹丝不动。
苏遥还要留在青州陪伴周夫人一段时日,顺带处理一些琐事,并没有跟着周绍一起离开。
她似乎对谢婉鸢印象不错,没过几日又约着谢婉鸢出门逛街。
经过前期的甄选考察,谢婉鸢将城南两间有意出让的铺子作为了创业备选,只是考虑到这两个铺子各有缺点,和她理想中的铺面还有差距,所以还打算观望一段时日,今日和苏遥一同出门也是存了继续看铺面的心思。
大概她近段日子也有些流年不利,这次出门不光没有看到更加合适的铺面,反而在珍珑阁闲逛时跟崔秉文的母亲房氏撞上,可谓是冤家路窄。
谢婉鸢原是不认识房氏的,只听她坐在那里和其他两位夫人高谈阔论,大夸特夸着自己今日买回来的战利品。
“这是徽州独有的解元墨,宣城新制的谢公笺,都是只有壹心斋才有的东西,据说也是三年来的唯一一批,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好在秉文这孩子素来灵透,文章写得极好,在学院里回回堂测都是拿第一的,用了这样的宝贝备考,怕是想不中解元都难了。”
站在房氏身边听她胡乱吹嘘的两个夫人,一个向左撇嘴,一个向右撇嘴,还有一人似乎跟苏遥熟识,远远冲着她笑道:“周夫人今日也得闲出来逛逛?”
“是啊,不想今日得巧,竟也遇上了唐夫人。”苏遥也对那夫人报以微笑,“这壹心斋的东西,旁的不说,名字倒是取得有趣儿。”
那日霍家时广下帖子请宾客听戏时,唐夫人也去了,自然也认得谢婉鸢。
尉迟昕不耐烦了,随手拔下头上金簪,猛地掷向顾悠。
金簪堪堪擦过顾悠的发丝,“铮”地一声直插入石墙。
顾悠惊得瞪大眼睛,目视着那不停颤动金簪簪尾,顿时一头冷汗。
尉迟昕一声轻笑:“看什么,没看见姐姐我来给你送饭了?吃不吃?”
“这不是霍家二夫人么?平日里倒是不怎么见你出来,今日可巧遇上了。”
苏遥笑道:“霍大人前几日就回了京城,我想着在家闷着也不免无聊,所以拉着她出来逛逛。”
这青州府中能称得上霍二夫人,家中夫婿又在京中为官的,也只有霍峥的母亲谢氏了。
房氏迅速对号入座。
儿子崔秉文第一天上学就被挫了锐气,这次先生竟然没有夸奖他的文章,只说霍峥写得好,想来那夫子就是跟霍峥父亲熟识,才会偏心至此。
只可怜她的秉文,回家之后郁郁了许久,整个晚上都坐在那里长吁短叹,连温书的心思都没了。
崔秉文第二日回来又道,那霍峥在学堂当中颇有势力,还和几个同学抱团一起挤兑他。
霍家是青州府有头有脸的人物,房氏没费多大功夫便打听来了霍峥的身世。
顾悠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牢栏前放置的食盒上,面色骤然一白。
“什么饭……断头饭吗?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回想起昨日霍岩昭所说,给他一日时间,如今时辰已到,他只觉自己性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