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敢情好。”霍琳琅笑道,“只是少不得又要蹭嫂嫂的屋里的茶吃了。”
回到正院落座后,谢婉鸢也不再绕圈子,直接对着霍琳琅问道:”那陈大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霍琳琅也没想到谢婉鸢会问得这般直接,她捧着茶盏想了好一会儿才答话道:“虽然我从前也时常去陈家小住,但大都是在后院陪着舅母,跟他接触反而不多。家里舅父管得严,陈家表哥看着倒是个勤学上进的,倒不是那些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
“祖母看好表哥,我姨娘也觉得他好,说我到底不是正室娘子养的,陈珲又是陈大夫人膝下唯一的儿子,找了这样的人家算是高攀……”
“先不说她们。”谢婉鸢道,“那你自己呢?看着他可好?”
“我自己……”霍琳琅略显为难道,“我也没接触过别家公子,说不上来什么。”
这明显是一桩家长们满意的包办婚姻,霍琳琅则一味顾及着长辈们的喜好,明显还没有激发出这方面的自主意识。谢婉鸢叹气道:“你要知道,女子不易,一旦成婚之后想要全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成婚之前一定要好好查验,莫要所托非人。”
现在很多夫妻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轻易离婚,何况是古代。
谢婉鸢最近阅读了的相关书籍,与和离相关的律法条目几乎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她边说边让素月拿了纸笔出来,一条一条给霍琳琅分析拆解。
霍琳琅拿崇拜的眼神看着谢婉鸢:“嫂嫂你可懂得真多。”
谁家女子能懂这些律法条文啊,大哥考了这么多年科举都不见的会懂呢。
霍琳琅实打实的心中拜服。
谢婉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她也就是现学现卖而已。
而查案一事,又常需争分夺秒,早一日破案,或许就能少几名无辜之人丧命。
思及此,谢婉鸢心下泛起一丝愧疚。
若她会骑马,该多好……
只是,她并非未想过学骑术。
那年生辰,母亲曾赠予她一匹温驯的小马驹,正是为了遂她学骑术的心愿。
可在那之后不久,母亲便不知所踪,她甚至还不知道,母亲为她寻来教她骑术的师父是谁。
自那以后,她每每见到那小马驹,都会回想起母亲,心绪难平。于是几年来,她再未碰过骑术……
思及母亲旧事,谢婉鸢眸色微黯,悄然将泪意压回眼角。
殊不知,一旁的霍岩昭早已看在了眼里。
屋中众人陆续散去,谢婉鸢简单作别,径直回到寝处。她好生梳洗沐浴一番,直到深夜才熄灯睡下。
看着霍峥服药歇息后,谢婉鸢才起身返回正院。
在回正院的途中,谢婉鸢一路琢磨,最后得出结论,其实这事原就不用想得太过复杂。
霍峥曾经在老夫人面前说过,不用府里出车送自己上学,那便不用。而自己最近得了老夫人的允准,没事可以出门去转转,也没说什么时间。
所以她完全可以早起出门转转,顺便捎带霍峥去几天学堂就是了。
反正霍峥只是“顺带”被捎,并没有违背曾经说过的话,而她只是提前了出门的时间,认真论起来不算越界。
如此,事情就能完美解决了。
霍峥病成了这幅样子,自然不能继续去学堂,便听了大夫的话留在家中静养。
第二日一早,谢婉鸢先去看了看霍峥,听轻尘说他退了烧,又昭排他们去正院小厨房取一些清粥小菜来吃。
用人用车之事需要周嬷嬷配合,谢婉鸢用过早膳后,又去后头找了周嬷嬷,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周嬷嬷听谢婉鸢的话后,觉得这法子不是一般的妥帖。
难怪现在外面都在说她贤惠待养子好,对霍峥视如己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夫人所言极是,既如此,那老奴就昭排杨胜跟着夫人了。他是从前老爷从京中带回来的,一直都跟着二爷忙进忙出,从未出过差错,这会儿正好闲着,服侍夫人和公子出门最是合适。”
谢婉鸢从前和杨胜打过几次交道,之前有几次出门周嬷嬷都是昭排他来送她,她倒是没想到周嬷嬷派给自己车夫有这么大的来头。
周嬷嬷看谢婉鸢同意后,又接着道:“今儿杨胜没有当差,正好这会儿把他叫来,夫人也见见,有什么事都可以昭排。”
谢婉鸢点头:“那就劳烦嬷嬷昭排了。”
这种所谓的“昭排相关事宜”只是个幌子,周嬷嬷这会儿昭排杨胜过来,多少有点认山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