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儿送郭嬷嬷离开后,回来对着干娘周嬷嬷一脸羡慕。在她看来,做下人能混到周嬷嬷这个份儿上,能让旁的主子都礼敬三分,也不枉了一生了。
她笑着对干娘奉承道:“大夫人娘家送来的吃食都先想着要给您送过来,您前半生操劳,后半生就是享福的命。”
“你懂什么?”周嬷嬷一脸正色道,“为主子办事,哪里又有清闲一说?”
礼物该收照收,差事该办还是要办。
周嬷嬷还在思考霍岩昭临走前说的话。
如何“照顾好”这位新夫人。
想要让一个女人在夫家立起来,主要的实施途径有三个,一个是子嗣,一个是夫君的爱重,一个是掌家的权利。
前两个因为霍岩昭去了京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都不太能行。
老夫人老当益壮,又有大夫人帮衬,一时半会儿也没辙。
即便能干如她,也没办法帮上这位病恹恹的二夫人什么,只能偶尔帮着行个方便。
今早听说了老夫人要重设正院小厨房的事,正好这会儿过去看一眼,也好给新夫人卖个好。
周嬷嬷去到正院小厨房查探了一番,见里面一切收拾停当,锅碗瓢盆和各类器皿也备得齐全,食材都是从大厨房取用过来的,也没有以次充好。
虽然大夫人做这事时多少带了一些怨气,但好歹不算敷衍。
周嬷嬷敲打了厨房领头的仆妇几句后,又顺便去正房看望新夫人。
新夫人谢氏五官姣好,身形窈窕,比她想象当中更加娴静温雅,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就外表来看,跟少爷倒也相配。
周嬷嬷想起方才进屋的时候,二夫人手上正拿着账本在那里奋笔疾书,一看就是一心向学的女子。
他们二爷最是喜欢这类喜好做学问的女子,想来新夫人的用功方向还是对的。
霍岩昭隐隐觉得不妙,看向谢婉鸢,嗓音微沉:“钟铭与他父亲同住,确有可能是他藏起了那陶钵。如今他出逃,莫非……他就是杀害黄县尉的真凶?”
谢婉鸢一阵沉默,微微颔首:“确有这个可能。”
霍岩昭挥手示意陈三给黑衣人松绑,将其放走。
待屋中只剩下几个自己人,确保窗外无人偷听,霍岩昭才沉声道:“钟铭逃跑一事暂且不论,更蹊跷的是,黄煜为何隐瞒?我想……要么是他想包庇钟铭,故意要他逃跑,要么是钟铭知道了什么秘密,他打算暗中追捕钟铭,杀他灭口。”
谢婉鸢思忖片刻,道:“我以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或许钟铭掌握了某个关键秘密,并以此要挟黄煜,换取他父亲的自由。比如……”
她眸光微动,嗓音压低:“比如,长生丹的秘密。”
此言落定,霍岩昭与在场几人皆是眼前一亮。
第97章探访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
谢婉鸢同霍岩昭、尉迟昕等人一起用了早膳,品尝了青藤族部落里的特色野菜稻米糕。
稻米糕清香微甜,入口软糯,对于向来喜爱甜食的她来说,很合胃口。有甜食下肚,一大早便觉得心满意足。
几人用罢早膳,便一同去叫顾悠起床。
顾悠磨磨蹭蹭,半晌才应门,满脸不情愿,嘴里喃喃着,没人给他留早膳。
就跟去年那两次一样。
马车驶过渠桥,过玄天门、司天监,入祀宫。
祀宫靠近龙首渠的那一头,密匝地遍种着翠竹苍梧,将远处香客们的嘈杂彻底阻绝了开来,豁然空旷幽远。
中央方圆百丈之内,草木俱无,只铺着白珉石的地砖,白净剔透,如明月坠落人间,悠然育出当中一座九层高阁,孤绝巍峨。
婉鸢在璇玑阁前下了车。
接应的侍者,告诉她太史令尚有公务未完,请她稍等。
婉鸢知道这里的规矩甚多,不敢造次,站到阁门附近的廊柱下,拎着食盒,微微靠着柱子而站。
璇玑阁里供放着尧舜时传下的神器玉衡,因而防御部署森严,高阁四下连草木都不栽种,光洁一片,任何人出现在百丈之外,都会立刻暴露无遗。
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休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