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高氏抬去屋内,顾悠连忙诊脉,只见那些淤青更为明显。
黄无忧扫了一眼,对此也并未多言。
片刻后,顾悠低声道:“应无大碍,许是太过悲恸所致。我为她施一针便好。”
待一针扎在高氏腕间,她立刻有所缓解,慢慢睁开眼。
一行人未再久留,嘱咐问候几句,便离开黄灿家。
走出不远,谢婉鸢开口道:“高氏……隐瞒家暴之事,可见她与黄灿关系未必如表面那般和睦。可她方才晕倒,若是因悲恸过度,倒不似作伪……这点我有些想不通。”
陈三面露讶然:“什么家暴?”
霍岩昭离开后,宁寿堂这边也散了。
王姒回到房间,乳母郭嬷嬷递上一盏新茶,“听说二爷要走,今儿二夫人可去了?夫人瞧着她人如何?”
霍老夫人虽然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依然老当益壮,现如今的霍家还是霍老夫人当家,这两年霍霍续续让渡了很小一部分权力给王姒,几处无关紧要的地方如今都是由她在管。
如果老夫人也看重二夫人,有意让她掌家的话,大夫人王姒不管是地位还是利益都要受损,所以郭嬷嬷才会有此一问。
王姒轻抿了一口茶水,“虽然看着不错,但到底是小门小户,又年纪轻轻,膝下还有个养子要顾,老太太大概也是不放心交过去。”
说起霍岩昭的那个养子,王姒心中就有气。
她的孩子虽然出生晚,今年刚刚两岁,但本该该是正经的霍家长孙,谁知几年前,这个小叔子不声不响的,竟然领养了一个孩子回来。
老夫人乍听此事也十分不高兴,不想白养一个没有亲缘的孩子,更怕耽误了小叔子的姻缘。
但自从公爹过逝后,这个家能够靠着的也只有霍岩昭一人,虽然这个小叔子一直在京中打拼,甚少回来,但还是当之无愧的家主。
霍老夫人到底还是拗不过霍岩昭,把这事给应了下来,如此一来,霍峥便占了长孙名额。
所以虽然那孩子不怎么说话也很少出门,一直在屋子里念书,没有想要跟堂兄弟争高低的姿态,但是王姒还是看到他就不免来气。
“还有一事,夫人可听说了?”郭嬷嬷道,“那二夫人的娘家虽是福建的小门小户,但胃口却大得很,上花轿之前问二爷要了三万两白银。”
“三万两?”王姒瞪大了眼睛,喉咙像是被掐住,半晌才回过神来,“那霍岩昭也给了?”
“自然是给了的,否则怕是吉时也要误了。”郭嬷嬷一看王姒这样子就知道对方气得不轻,忙转了话头昭慰道,“家里银子都是二爷挣来的,横竖跟咱们也没干系不是?您放宽心。”
就算那些银钱都是霍岩昭的私产,不是那官中的银子,可留在霍岩昭手里将来就有惠及他们一家的可能,送去给了谢家就半点也无了。
她这个小叔子最是精于算计,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会儿会拿出三万两娶这么个媳妇,还是高嫁过来毫无助力的媳妇,王姒实在是不能理解。
“这事老夫人知道了吗?”
“不晓得。”郭嬷嬷摇头道,“但也没听上房的人说老夫人发脾气的事。”
言下之意老夫人近来情绪一直还算稳定。
“祖母这几日都在忙二弟的婚事,大抵也没空管这些小事,等明儿我再去陪她说话不迟。”王姒心中已有了主意,“只是不知我这弟妹,刚嫁过来就独守空闺,是何滋味。”
显然,这般明显的事他都未注意到。
他不解地看向谢婉鸢,又看了看身边的尉迟昕和孟柔,可二人早已观察到霍岩昭和谢婉鸢两人使的眼色,也清楚地见到了高氏腕间的淤青,于是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陈三尴尬地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顾悠沉声道:“如此说来,高氏或许身有隐疾,方才晕倒,未必全因悲恸。”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去顾悠身上。
迟珩急切地问:“是何隐疾?”
顾悠回忆片刻:“从症状来看,很可能是心疾。只是……今日她情绪过于激动,暂时难以断定是旧疾发作,还是纯粹因悲恸所致。若能等她平静些,寻个合适的理由再为她诊一次脉,或许就能确认是否真是心疾。”
霍岩昭略一沉吟:“此事待寻个恰当的时机再来验证,先莫要打草惊蛇。眼下我们且先继续调查,先到黄县尉族内的住处看看。”
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上一段,不久后便到了一处景色宜人、有山有水的地方,尽头有一处竹楼,便是黄昭在青藤族部落内的居所。
黄昭虽平日与妻女住在县衙,鲜少回来,但族中仍为他保留了一处竹楼。
宁寿堂内,霍老夫人看着谢婉鸢瘦削的肩头和苍白的面庞,不由微微摇头。
这个孙媳从泉州嫁过来,娘家离得远,本人身子又弱,更兼如今霍岩昭不在家中,自己不是婆母,只是个太婆母……霍老夫人体面了一辈子,并不想临到老了被人说自己苛待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