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想,谢婉鸢的心就酸溜溜的,“师父在这里,阿霁别怕!”
说着握住他瘦白的手,刹那间又有些碎片闪回。
这个屋子,这张床榻。
也是这样的夜晚,大徒弟过沉的呼吸声,箍紧她腰肢的手臂,相贴熨烫的肌肤,没有寸缕地任由彼此的温度来回传递……
真切的记忆让她一阵战栗。
有些事,未必说忘就能忘。
“师父……”昏睡在床榻上的人唇瓣苍白,只反复地喊这一声。
竭力抑制住甩开他手的冲动,谢婉鸢咬紧唇,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师父在呢,阿霁,没事了,好好睡一觉吧。”
霍岩昭仍闭着眼睛,不愿松开与她相握的手。
推门声传来。
“阿霁,大夫来了,松手。”谢婉鸢想要站起来,可霍岩昭怎么也不肯松。
她见到大夫走到了跟前,但站起来是,手还被徒弟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
老大夫跟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将药箱放下,让女使举灯查看伤口,谢婉鸢也屏息等待了起来。
几息之后,大夫说道:“伤口创面虽大,包扎好,看护得当便不会出什么事,但木杖击打势大力沉,恐伤极内腑,请这位娘子将世子扶坐起来。”
事已至此,谢婉鸢顾不得忌讳,将徒弟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大夫按了按霍岩昭胸口,又把了脉,道:“幸而未伤及脏腑,不过还是要开个方子温养着,固本培元。”
闻言,谢婉鸢算是舒了一口气。
女使得了方子出去熬药,大夫包扎完伤口也走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她将徒弟放下。
“师父!”
阿霁还在喊她,谢婉鸢去看,霍岩昭还是醒不过来,而且似乎是被梦魇住了,焦躁不安,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只是一声声喊她。
“师父在这儿,阿霁,睁开眼睛看看,师父在这里。”
谢婉鸢急得又去拧帕子给他擦脸,他避开不肯擦,“师父,我冷……”
“不冷不冷,我去把暖炉拉过来……”
谁料霍岩昭缠上了她的手臂,勾上了她的腰,一个用力,谢婉鸢就被拖到了床榻上,密密实实地被他抱紧。
谢婉鸢整个人都慌了,耳朵烧得滚烫,“阿霁,你放手!”
霍岩昭现下是侧卧着,两个人面对面,呼吸时胸膛相贴,谢婉鸢鼻尖都是热乎乎的药味儿。
此举是大大的越界!
不管先前的意外,她和阿霁到底是师徒,现在自己是清醒的,和徒弟躺在一张床上怎么像话,便是幼时,除了他生病的时候,两个人也未曾这般亲近。
“阿霁!”她声音严厉起来。
“师父……”徒弟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呢喃,喊得谢婉鸢身子发颤。
谢婉鸢实在忧心有人进来看见。
可现在她徒弟弱得跟纸一样,她哪里敢用蛮力推开。
她只能安慰自己,已经深更半夜了,女使不会再进来了,没有人看见。
“阿霁,放开师父好不好?”她轻喊了几声,又怕外头听见,只能作罢。
“师父,好冷啊……”怀里抱着人,霍岩昭睡颜平静了许多,只仍在委屈呢喃。
确定应是没有人来,谢婉鸢无可奈何,随他去了。
暖炉里的红炭逐渐积成白灰,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