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
伏于四周的齐王府暗卫跃了出来。
萧元胤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背一痛,被震得后退开一步。
廊桥的石栏上,扶荧一脸“这事与我无关”,收手抱臂,斜靠到了廊柱上。
暗卫忙上前查看齐王手背,见只是石子所伤、并无大碍,皆松了口气。
一人低声禀道:“殿下,圣上就要到了。”
黄无忧眉头一紧,纵身扑了上去,一把将那张纸抄入手中。
然而几乎同时,他回身挥刀。
一道寒光骤然闪过,缚住谢婉鸢的绳索应声而断。
谢婉鸢一声惊呼,纤弱的身影直坠万丈悬崖。
“鸢鸢——!”
霍岩昭嘶吼着,竟无半分迟疑,飞箭一般地冲向悬崖边,纵身跃下。
“少卿!”陈三与众人顿时冲了出去,却只见那道身影同谢婉鸢一起,消失在云雾之中。
场上顿时一片死寂,唯有那截断落的绳索,在呼啸的山风中飘摇……
第115章绳索
谢婉鸢吓得紧闭双眸,泪水却仍止不住地滚落,浸湿了衣衫。
绝望之际,却不知怎地,她忽觉身体的下坠戛然止住。
腰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身体一侧似也被什么抵住,她缓缓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被霍岩昭揽在怀中。
他一手牢牢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条垂下的麻绳。
只是,因方才两人下坠的力道,他紧握麻绳的手掌已被磨得鲜血淋漓,绳索上肉眼可见一道一尺长的血红。
鲜血自他的掌心不住淌下,流进衣袖,可那只手仍是死死地攥着,纹丝不动。
谢婉鸢这一答应,那二品官随即拍了个掌。
“好!是个干脆的人,”他嘴角扬得高高的,目光深不见底,“三日后我去你们刑部听你的汇报。”
谢婉鸢拱手应诺,她已是身处泥沼,想逃也来不及了。
那人招了招手,身后几个高大威猛的随从便对围观的百姓说了几句“官差在此办案,无事速速散去”之类的,连推带轰地将人群驱散了,那兄妹俩也被他们赶走了。
那人冷冷地看着那些散去的百姓,好像他们只是一群不值得在意的蝼蚁。
“看见了吧?”,他淡淡说道,“这些人是何等的自私、愚蠢,一旦心生恐惧,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死活。”
谢婉鸢也不知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只觉得心中冷意更甚。这人方才还一副替百姓鸣不平的样子,不曾想他竟是如此的居高临下,蔑视众生。
“不知下官是否开罪过大人?”谢婉鸢忍不住开口,“否则大人明知此事无关神明,为何还要……。”
这人反正都是要找她麻烦了,说不定三日后,她连官服都得脱了,不如死个明白。
那人笑了笑:“你这人胆子倒不小,你们刑部的孙老头在我面前都不敢像你这么直接。其实也没什么,我见你爱管闲事,就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你们刑部的霍侍郎刚上任吧,正是要表现的时候,你替他揽了这么一桩难办的案子,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他说罢,自己低笑了两声。
他这人挺拔高大,五官精致深邃,而且周身上下带着一种罕有的贵气,令人不可逼视。平心而论,论相貌气质,此人与霍岩昭倒是不相上下。
只是这二人……各有各的可恶。
这人说罢,从袖筒里掏出一把洒金折扇,啪地一甩就扇起来。谢婉鸢眼瞅着他在随从的护送下优哉游哉的上了车,仍是不知这位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走后,谢婉鸢带着小吏朝着河神庙的后身走去,却突然见两个瘦小的人影从那庙后绕出来。
“大人留步。”那两个小人朝她们小跑了几步,扑通跪到她面前,邦邦邦地连磕了几个头。
谢婉鸢定睛一瞧,原来是方才被赶走的那兄妹俩。
那少年磕得认真,他妹妹却还小,跟着哥哥做做样子,却是一脸甜甜的笑。
谢婉鸢原还觉得自己莽撞了,见这兄妹俩如此赤诚,又觉得人命关天,她方才救人是没错的。她嘱咐他们日后小心,不要再来河神庙,又问他们家住哪里,离此地远不远。那少年回手一指河神庙后面不远处的几户人家,请她去家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