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又开始打磕巴:“一……一会儿。”
“那我就赌你没变,”谢婉鸢语气坚定,“只要你我不说,此事无人知晓,包括霍少卿。”
身边小溪水声潺潺,四下的空气仿佛一时间凝住了。
二人静静地对望着彼此,皆未言语。
良久,尉迟昕才终于垂下眼帘,紧绷的神色微微松懈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猜得不错,我是天影门的人,”她缓缓抬眸,目光和语气里皆是恳切,“但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至于你适才问得责罚,我也如实相告。此次若任务失败,按律,我当被处以极刑。”
“死……”谢婉鸢瞳孔一缩,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尉迟昕继续道:“郡主不必可怜我,尉迟家的所有荣华富贵皆系于皇恩,若我拿不到圣人想要的东西,便是无用。圣人赐死我,亦是情理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谢婉鸢的脸上,露出一丝期盼:“所以,如今郡主既有多余的青灵丹……是否愿意用它,救我一次?”
“可以给你,”谢婉鸢毫不犹豫,“但你也要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瑞王妃案的卷宗。”
第118章刀尖
尉迟昕呼吸一滞,微微睁大眼眸。
谢婉鸢平静说道:“依照我们的猜测,案卷应就在大理寺内,可我们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但若是你,以天影门暗探的身份,调取那些被下令封存的卷宗,应当并非难事。”
她目光灼灼,望着尉迟昕:“如何?为了青灵丹这般重要的‘国事’,申请调取这份卷宗,是否可行?”
尉迟昕沉默片刻,淡淡颔首:“难倒不难,只是……需向上面申请,说清缘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提及是你想要。”
谢婉鸢应声颔首:“那便好。”
只是,她心底却涌上一抹愧疚。
她骗了尉迟昕。
萧元胤抬起头,朝扶荧看去。
他曾在玄天宫外被这个少年戏弄过,知其武功厉害,此刻若纠缠下去,虽不是没有赢面,但必定会让事情闹大。
萧元胤常年身处朝权争斗的最中心,关键时刻倒也极懂权衡进退,略作斟酌,侧头吩咐部属:
“走!”齐王失神了片刻,转念想起今日身边还跟了个绮襦纨绔的堂弟,下意识转身朝身后的颖川王萧佑扫了一眼,果见那厮目不转睛,举扇抵颌,正向侍从开口问道:
“那位姑娘是……”
侍从循着萧佑的视线朝谢婉鸢望了眼。
“她是……”
侍从顿时头大。
这怎么说?说是临川郡主送来给太史令暖床的?
那肯定不行!
虽说皇族世家子弟,谁人身边没几个佳人美姬作伴,但此处到底是供奉神器的玄天宫,传出去说太史令在这里临幸野女子,绝对不是什么佳话。
侍从搜肠刮肚,一时语塞。
婉鸢站在侍从身侧,瞧着他浑身绷紧,忙将手里的食盒捧高了些,上前敛衽行礼:
“民女是渡瀛轩派来送点心的,见过两位殿下。”
这侍从显然误会了她与太史令的关系,又怕说出来,堕了自家主人神官的清名。
他这样犹豫的时间越长,越会引人怀疑。
一旦引人起疑,深挖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挖出霍岩昭的秘密?
那样的秘密,她爹连妻子和儿子都瞒得死死的,唯恐祸从口出。今日若是因为她来了玄天宫而露了破绽,他老人家还不得当场七窍生烟、五内俱焚?
萧佑见女孩盈盈自若,目光扫过她手里捧着的食盒,又落回到她身上,声音拖长地“哦”了声:
“原来姑娘是渡瀛轩的。是不是……平康坊的那家?本王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