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建京贵族小姐中的异类,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位小姐,寒暄了一声就卧到一边去了。
而霍融儿行完礼,刚抬头便愣住了。
她一年没两次出府的机会,未看尽过建京城的美人,可眼前的谢娘子,怎生得这般美,美得让人生不出与之相较的心思。
一双眼睛如晨雾凝结的盈盈花露,丽色独绝。
玉容生光,更胜雪三分,整个人似那冬日花叶上那层晶薄剔透的冰壳,凝结了天地灵气,望之玲珑生寒,不可亲近。
偏她爱对人笑,一笑那冷意就散了,周身像晕着一层柔光,令人心折。
大概没有男人能抵抗这样的美人,会产生想让她一辈子只对着自己笑,眼里只有自己的冲动来。
“四小姐。”
谢婉鸢唤了她一声,不见她应,又唤了一声。
霍融儿这才回神,红着脸道:“谢娘子生得……可真好看。”
“四小姐才是美人呢。”
谢婉鸢只当寻常寒暄,说着去取了那串珍珠来,“四小姐你看,可是这一串?”
“正是,正是!”
看到那串南海珍珠,霍融儿似大大松了一口气,将珍珠贴在心口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毕了又向谢婉鸢道谢,
“这串南海珍珠是姨娘的爱物,我贪爱戴了出去,未料丢了,若是找不到,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姨娘交代才好。”
谢婉鸢摆手:“四小姐不必谢我,这是我的小狐狸在雪地里找到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可要收好,往后不能再丢了。”
霍融儿低声应了个“是”,又说道:“谢娘子唤我融儿就好,我回去交还给姨娘,就再也不戴了。”
其实这串珍珠根本不是丢了,而是她故意丢进院子里,再过来寻的。
她轻推了槅扇出来,见齐铮正坐在院子里,眉间微微蹙着。
“让下人哄不就好了,你这胳膊还疼着呢。”
霍岩昭面色微沉,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垂下去,带着愧疚:“若雪她……并非云宁郡主的丫鬟,她就是云宁郡主谢婉鸢本人。”
“啊?什么?!”陈三如遭雷击一般,惊掉了下巴,“这怎么可能……”
“等等,”他随即意识到什么,满脸惊恐,“那万一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岂不……”
霍岩昭轻应一声,沉沉颔首:“一个也活不了!”
尉迟昕和孟柔面色凝重,低头不语。霍岩昭顿时明白为何他醒来时,她们脸色那般难看。
正因她们知晓,若谢婉鸢出事,她们恐怕性命难保……
“好了,”霍岩昭扬声道,“不管我们是不是一路人,眼下必须联手,先找到郡主。”
尉迟昕冷哼一声:“你又不信我们,怎么联手?”
谢婉鸢却嘻嘻笑着,故意扯到别的地方去:“是我不好,竟让太医院的院判大人久等了。大人今日不是休沐吗,去了什么好地方,这个时辰才回来?”
齐铮看了她一眼:“随便走走。”
他可是一整日都在家,是放心不下她,才特意出了巷子去等她的。
她一个姑娘家,虽是扮成了男子,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总是不安全。
齐铮将药箱拿近了些,又拉起她的袍袖查看。原本光洁又细嫩的手臂上生生磨掉了一层皮,一点一点地往外渗着血丝。她肘部关节的位置显得凹了些,想来是方才那一戳,脱臼了。
他怕袖子蹭到她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拉好,轻轻握住她的手肘感觉了一下。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低头问道。
霍岩昭沉默片刻,思及眼下线索太少,尉迟昕二人也的确帮不上忙,于是只道:“那你们便帮忙找找顾悠吧……我已顾不上他了。”
话音落下,他心口一阵抽痛。顾悠是他的好兄弟,可在顾悠与谢婉鸢之间,他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先救谢婉鸢……
尉迟昕怔了怔,又想起了令她心痛的事,顾悠恐怕还困在洞内,生死未卜。
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处堆满石块的洞口,鼻尖微微一酸。
她眨了眨眼,强行将泪水逼了回去,颔首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