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昭看了坐得稍远的师父一眼,她正在纸上描画着什么,在逃避加入他们的谈话之中。
“师父是这样说的?”
他微微拉长了尾调,刚说完,谢婉鸢就抬起头看了过来,惹得霍岩昭想逗她的心思怎么也压不下。
项箐葵皱眉:“对啊,难道师父说谎了?”
谢婉鸢神色微变,不懂大徒弟为什么不帮她一起撒谎,赶紧说:“便是你当时醒了,为师在客院又怎么会知道。”
这已经是明示他将谎圆起来了。
霍岩昭不紧不慢,“师妹昨日几时来的。”
“隅中。”
他和师妹说话,实则一直在观察师父。
谢婉鸢视线定在画纸上,可笔一下没动,分明在专心听他们说了什么。
这副担忧的样子实在太……霍岩昭低头掩住笑。
“那时我确实未醒,劳累师妹今日多走这一趟了。”
谢婉鸢听到这儿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小徒弟的话又让她悬心。
“这倒没什么,反正我阿爹都说我游手好闲的,来一趟来两趟都一样,不过师兄你是挨了谁的揍,师父没替你出头吗?”
师父向来护短,他们受了欺负,都是要讨回来的。
霍岩昭清远悠长的声音传过来:“师父自然替我出头了……”
谢婉鸢阻止他们再聊下去:“小葵花来得早,还未用早膳,为师也没吃。”
赶紧堵住嘴要紧。
早知她脸上藏不住事,再逗下去怕是要跑了,霍岩昭收敛心思,说道:“徒儿也未吃早饭。”
“师兄不用起来了,就在床边支个桌子呗,我坐这儿,师父坐着儿,咱们围个圈儿”项箐葵给自己安排得还挺好。
不大的雕花圆桌将三个人的距离拉近。
谢婉鸢往另一边不着痕迹地挪了下,说道:“你还有伤,早饭该吃得清淡些,我们陪你吃一样的。”
霍岩昭看在眼里:“就依师父的。”
领着下人进来布菜的是近山,他一路垂着眼睛,不敢看谢婉鸢。
谢婉鸢忆起前夜举止,自觉对近山过分了些,冲他笑了一下,“近山……”
近山一个激灵,又碰到主子淡漠的眼神,出去的步子都快用跑的,没顾得上搭理她。
害得谢婉鸢生出疑问:我吓到他了?
“他被鬼撵了不成?”
项箐葵嘟囔一句,看着桌上的清粥,笋干,还有拌了腌小葱的萝卜干,说道:“这菜真像在多难山时吃的,不说还以为是师兄亲手做的呢。”
“太清淡了?”谢婉鸢倒是喜欢这样简单开胃的菜色。
霍岩昭早知道她会喜欢。
“没有,我就乐意吃这一口,在侯府的时候就想吃了。”项箐葵说罢端起了碗。
于是三个人围在一个小桌上吃饭,扯些闲话,日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谢婉鸢这个做师父的,此刻心底十分熨帖,感叹道:“真像回到了多难山的时候……”
师徒三人已经两年多没有这样聚一起吃饭了。
“师父要是想这样,我天天过来。”项箐葵难得找到表孝心的机会。
霍岩昭说:“等到春日夜里,在青舍檐下挂上彩灯,我们还可以夜钓。”
谢婉鸢真被勾起了兴趣,“好啊,为师想念你们师祖烤的鱼了,到时候亲手烤给你们吃。”
项箐葵“噗——”了一声,乐道:“师父那稀烂的厨艺,只能烧火,真要做菜,还不都是师兄来的。”
“师妹,给师父留一点面子。”霍岩昭提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