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几分年轻气盛,但也的确可爱。
御史台大牢的刑房内,一缕阳光透过铁窗,照在霍岩昭的身上。
他满身鞭痕,血迹斑驳,此刻正垂着头,在刑架上昏睡了过去。
“哗啦——”
一名狱卒提着一坛烈酒迎头泼下,酒液渗入他绽开的皮肉,犹如烈火灼烧,痛入骨髓。
他额角青筋暴起,浑身不住抖动,却硬是咬紧牙关忍了下来,只低低地哼了一声。
过了好半晌,急促的呼吸才渐渐缓和,他缓缓抬起眼帘,眸色坚定地看向面前身着紫色官袍的吴韵,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吴韵无奈摇头,叹道:“霍岩昭啊霍岩昭,你何必如此固执?早些看清现实,也少受些罪不是吗?”
霍岩昭唇角抿起一丝冷笑,虚弱的嗓音缓缓道:“吴中丞,你对我……不敢用重刑,只敢用酒泼伤口,可是因……怕上面怪罪?”
吴韵面色一沉,并未答话。
成婚当天,谢婉鸢晕倒在了喜堂之上,还是丫鬟扶着她拜堂完毕后回了房间,后来掀盖头合卺酒等步骤也通通省略。
拜堂之时,谢婉鸢还盖着盖头,大家只能看到她的身形,并不能看清面容。
这还是霍岩昭第一次看到这位结发妻子的真容。
她面容清丽,五官精致,虽然此时紧闭着眼睛,面色也有些苍白,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是个难得的清秀佳人。
素月对着霍岩昭行礼:“二爷,大夫说我们姑娘病得有些厉害,需得好生将养几日,今日怕是不能去老夫人那里敬茶了。”
霍岩昭虽然没有晕船的经历,但从前念书时就听同窗说起,晕船之人最是难受,且轻易不得缓解,有些甚至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她曾在出发之前不慎落水,加上晕船和长途跋涉的水土不服,的确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无妨。”霍岩昭道,“祖母一向开明,不会计较这些。”
临走之前,霍岩昭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羸弱美人,仿佛出门稍稍一站就要被风吹坏似的,又对着两个婢女叮嘱道:“照顾好你家你主子。”
两人连声应了下来。
霍岩昭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我猜,对我动刑……是你个人之意,并非圣人授意。原来堂堂御史台,根本不会查案,只会屈打成招……”
吴韵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此案非同小可。圣人已亲自交代,凶手只能是你,你不画押,我也没办法。我这也算是奉命行事。”
说罢,他缓缓走到在霍岩昭面前站定,一正脸朝他压了过来,几乎紧贴。
他目光狠戾,嗓音阴冷:“我劝你早些画押,少受点罪,我也好交差。不然这般下去,我看你怕是撑不过今晚。到时你惨死在狱里的事,传到郡主耳朵里,会怎样?”
霍岩昭瞳孔微缩,却并不言语,只默然垂下眼帘。
“如何?还是不应?”吴韵眉头紧蹙,眸色猩红如血,“那……休怪我无情。”
他直起身子,示意身旁的狱卒。狱卒当即抄起角落里烧红的烙铁,朝霍岩昭缓步而去。
烙铁慢慢靠近霍岩昭,“滋啦滋啦”地灼烧着空气,待他走到霍岩昭身前,正要将烙铁烙在他身上时,霍岩昭却倏然抬眸。
他目光落在前方桌案上早已备好的罪状和纸笔上,提高嗓音道:“等等,我认。”
第127章帮忙
吴韵眸光骤亮,唇角勾起一丝阴笑,随即转眸示意身边的狱卒,放下烙铁,解开绑缚霍岩昭的铁链。
霍岩昭几乎已经站不住,在狱卒的搀扶下,才踉跄着走到桌案前,衣袍上淋漓的酒渍也随之滴了一路。
他提起案上的狼毫笔,蘸上墨汁,在罪状上缓缓落笔。
然而,握笔的手却猛然顿住,随即狠狠将笔掷开。趁着屋内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掉落的毛笔上时,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罪状,嘶啦几声,将其撕成碎片。
“你——!”吴韵面色激变。
“找死!”他立刻上前,一脚狠狠踢在霍岩昭的腹部,将他踹去墙边。
“咣当”一声,霍岩昭的整个身体重重砸在墙上,当即咳出一口鲜血,而掌心里,却攥着方才撕下的一角罪状纸张,似有什么目的。
吴韵因被他戏弄,很是不满,大步朝他走来,又在他的身上狠狠踢了几脚。
“混账东西!不知好歹!”
霍岩昭痛得眉头紧蹙,却生生忍下,趁着吴韵不备,悄悄将那纸张藏进了衣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