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抬眸,看向眼前面色肃然的绛紫官袍中年男子,唇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容。
第125章闹鬼
翌日一早,谢婉鸢便拽上陈三,准备一起动身前往王府附近那家颜料铺子。
不料陈三的乌青眼不但没褪色,反而比昨日肿得更厉害。昨夜用滚鸡蛋敷了半晌,谁知下手没个轻重,烫得皮肉更胀,此刻他死死扒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谢婉鸢没法子,在他屋里打量一番,不止从哪里寻来一块黑布,在上面戳了两个洞,拎到陈三面前:“戴上这个,谁也瞧不见!”
陈三:“……”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往眼睛上一蒙,对着铜镜一照,顿时唇角都耷拉了下来。
这模样,与其说是去查案的,不如说是刚劫完道还没摘面罩的……土匪……
“我觉得……挺霸气的……”谢婉鸢努力找补,“你看,只露一双眼睛,深邃、神秘,配上你腰间的配剑,简直就是江湖上来去无踪的侠客!”
从前在大理寺,她所见尸身一般都是陈放多日的,并不会流血,这药她也吃得不多。今日看来是不得不用了,若是等到明早再来验那灯烛,恐怕中间又生变故,三日限期已过了一日,她等不了了。
霍岩昭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药粒,一颗赤豆大的小丸,棕里透着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搓出来的。
“我就不必了,谢主事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蛇的事都还没弄清楚,他断不会再信此人了。
谢婉鸢乐得不给他,她自己吞了一粒,剩下的那粒又塞回药瓶里。这药珍贵得很,若不是看他是她上司的上司,她才舍不得给他。
“既然谢主事服了药,就由你进去将那几根蜡烛取出来吧。”霍岩昭停在门口,不往前走了。
“是,大人。”谢婉鸢抿了抿唇。
陈三听罢,腰板都直了起来。
“有道理啊!”他眸子一亮,“唰”地抽出剑,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又侧过身,抬起下巴瞧了瞧,“还真有那么点侠客风范。”
说罢,他利落地收剑回鞘,一把推开屋门,昂首阔步就往外迈:“走!办案去!”
二人策马,不多时便到了陈三所说的那家颜料铺子前。
铺面不大,里面陈设却颇为雅致,各色颜料罐整齐排列在木架上,空气里也浮着一层淡淡的颜料香气。
掌柜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清瘦男子,见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
他注意到陈三眼睛上蒙着黑布,不由脚步微顿,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直到看到一身锦绣华袍的谢婉鸢,警惕的神色才稍松懈下来。
“大人,那灯笼挂得高,小人实在够不到啊。大人您英武伟岸,还是劳烦您来取吧?”
他这个身高,只要稍微踮踮脚就摘下来了。
霍岩昭不接她的话,看了她一眼,神色不明。
他走到廊下,伸开二指像模像样地对着其中一只灯笼量了量,又转过身来量了量她。
“谢主事,你从这里开始跑,跑到那个位置,”他像模像样地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条路线,“然后猛然跃起,将其摘下便可。”
谢婉鸢觉得她一定够不到,但他也确实受了伤,说不定还在因此怪她。
那试试就试试吧。
这屋里小得很,她只好从院外一路跑进去,再跳起来去摘。
霍岩昭则气定神闲的,在一旁指点她。
“速度慢了,再快一点……”
将军府内,尉迟昕正与孟柔在院中切磋剑法,见谢婉鸢来,她点头示意孟柔,带着谢婉鸢回了房中。
二人未多寒暄,落座后直奔主题。
谢婉鸢问道:“你可曾听过一种名为忘川红的西域香草?”
尉迟昕略一沉吟,摇了摇头:“未曾听过……”
她目光微动,打量谢婉鸢片刻,似有所悟:“郡主莫不是……想让天影门去查?”
谢婉鸢颔首:“正是。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顾大夫那边我已问过,也是实在没法子了。”
“起跳又早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