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衣裳是哥哥补的吗?”
“嗯。”“真的不怕?”二品官也不睬她,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谢婉鸢一眼。
“真的不怕,爷您放心。”
与其冒着露馅的风险,她宁愿一个人面对匪徒。
她哥哥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小小的年纪,在挣钱糊口之余对妹妹依然照顾得如此细致,实在是难得。
她鼻尖发酸,转头望向身旁那具冰冷的棺木,回忆起了昨晚的事,目光倏地沉了下去。
当年没能救母亲,如今她一定要救霍岩昭。想到这里,她立刻打起了精神,掀开被子就要起身赶往京兆府。
她快步走向台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母亲的尸骸,刚要转身离开,却听父亲忽然将她叫住。
“等等,鸢鸢。”“大人,”她揖了一揖,低声问,“大人是从顺天府来?不知下官该如何称呼?”
那人冷哼了一声:“嗯……少废话,先说案子。你倒说说看,如此诡异的死法,不是神明的手笔,又是谁的所为?”
谢婉鸢不由再次回过头来,竟见父亲已是满面泪光。
她不由怔住,面露疑惑:“阿爹……这是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品官一把推到了墙上。
“大人?您这是做甚?”谢婉鸢被撞得狠了,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你都已经做了鬼,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他都没等她说完,就举起双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当年是你自己执迷不悟,我才会对你……这怎能怪我……你说呀,怎能怪我?”
“大人,你认错……”谢婉鸢已渐渐发不出声音,她使出吃奶的劲掰他的手,可是他的手又大又有力,像铁钳子一样牢牢掐住了她的脖颈。相形之下,她这细细绵绵的两只小手无力得好似面团一般。
他的瞳孔微微缩紧,眼球上的血丝一根根地暴露出来,显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戾。
谢婉鸢纤细的脖颈被他牢牢掐在手里,几乎随时会折断似的。
她胡乱地推打他,抓他的脸,前胸,肩膀,能够到什么就抓什么。
然而他丝毫不受影响,两只手反而越握越紧。她的手很快就没了力气,垂落下来。
他一定是受了幻药的影响,大概是那一粒清心丸药力不够。她方才还在想这厮莫不是要坑死她,眼下竟要一语成谶了。
“你们几个,看见谢大人了吗?怎么两位大人都不见了。”屋外传来差役的声音。
“方才我还看见谢大人在这块转悠,会不会在这屋里?”谢婉鸢只觉得头上顶了个闷雷,“下官今日才接手此案,案情了解得还不全,尚不能判断凶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跨进了屋里。
谢婉鸢仔细听着暗室外的动静,就像条旱地上的鱼一样,所做的一切就是用尽全力呼吸。
谢文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挤出几个字:“来不及了,放弃吧……”
泪水顺着他略显憔悴的脸上滚滚而落,他眼神满是渴求之意:“就算是为父求你……”
“为……什么?”谢婉鸢不解,心头却是一紧。
“霍岩昭前日就已画押认罪,昨日案卷已全部整理完毕,今日一早便押赴皇宫大殿受审。”
谢文宣轻轻闭上眼,嗓音愈发低沉:“这会儿……恐怕已经押送进宫了。”
“什么?”谢婉鸢面色骤变。
第136章正义
“阿爹为何昨晚不告诉我?”谢婉鸢心里“咯噔”一下,嗓音不住发颤。
谢文宣眉宇间闪过一抹哀戚:“告诉你,只会让你多难受一个晚上,对不起……为父实在无能为力。”
谢婉鸢心头一阵酸楚,忽而明白为何昨晚父亲多次欲言又止,他本是想说的,却无从开口。
只是令她奇怪的是,以霍岩昭的性子,若他并非凶手,哪怕严刑逼供,也绝不可能画押认罪。
所以如今他签下罪状,定然是背后受人胁迫。而他唯一的软肋,恐怕就是她。
当初,他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不惜在全城百姓面前认下罪名,只为重启瑞王妃案的调查。而如今他性命难保、危在旦夕,她定然也要为他倾尽所有,搏得一线生机。
只是霍岩昭素来擅谋略,不会轻易受人胁迫,除非,那个威胁他的人,是他完全信任之人。
肃王开了口,要婉鸢一起去水榭下棋,最后就连长乐公主也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