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吧。”
时靖柳上堂,抖抖袖子作揖,“某见过国公夫人。”
其间还偷瞧了霍岩昭一眼,暗暗吃了一惊。
却不是为了他脸上的伤口,而是看出他昨夜做了什么。
府里都道世子消失了一夜半日是去办公务,谁能想到他是陷进温柔乡里去了呢。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冷情的霍岩昭冒着忤逆亲娘,国公府大乱的风险,挥霍了如此多的光阴呢?
思绪正神游天外时,杨氏催促道:“有事就说。”
“哦……”时靖柳正色,“国公爷让我带一句话,说他立的世子若是个连都要被人掣肘的……废物,”
他笑了笑,“就不必再占着位置了,府里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杨氏遽然一惊。
这句话听着在敲打霍岩昭,实则真正害怕的是她。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以说是荣辱与共,比起霍岩昭违逆她几句话,杨氏更怕霍岩昭被国公爷放弃,霍家落入那些庶子手中。
她深怕定国公觉得她不会教导,又像霍岩昭幼时那样,将孩子从她身边强行带走。如今霍岩昭已经长大了,在朝里做着官,国公爷万一起了心思,会不会就是让她离开建京了?
她得忍。
忍到将来儿子继承了国公府,她就是太夫人,夫君可以休妻,儿子却不能不认亲娘,到那时候,她才能真的做国公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没人可以再威胁她。
杨氏打定主意,就恢复了些许冷静。
“时先生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是岩昭在内宅进出不循时辰,毕竟内宅住的多是女眷,我也是与寻常人家的长辈一样训斥儿子几句,
国公爷不在京中,世子未几弱冠就能将外院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朝中差事更得上人称赞,时先生难道看不见?”
时靖柳拱手:“如此,是时某多虑了。”
杨氏看了一眼霍岩昭,他还是不说话,脸又沉了下来。
她都宽宥了他,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开口请罪,给自己亲娘一个台阶下去。
她只能自己开口:“罢了,今日的事也是个误会,岩昭,以后别让什么猫猫狗狗在府里乱跑,平白没了规矩,那只狐狸……”
“大夫人,大夫人!出事了!”一个下人跑进来打断了杨氏的话。
似乎是她关怀的态度取悦了霍岩昭,他眼神柔软下来,“不小心摔了,没事。”
谢婉鸢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阿霁就是在雨后的山林里走,身形都不会乱晃一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摔倒呢?
可他不想说的时候,自己怎么问都是不成的。
霍岩昭已经从食盒里取出一盅药,倒入了干净的瓷碗中,“师父喝了吧。”
浅褐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她没学过避子药的方子,也嗅不出这碗药是不是。
“这药是?”
“徒儿请教了大夫,男女之事,若……不想留后,就得喝这个。”
果然是避子药。
谢婉鸢听得羞臊,心中滋味复杂。
不知道徒弟是用怎样复杂的心情准备这碗药的,倒也不必细心到这个地步。
但这药也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端起,仰头喝了个干净。
霍岩昭看着她喝下去,那截雪铸的脖颈终于从衣领里露出些许,还有他留下的,褪色的吻痕。
昨日之前他还不敢想,今夜之后他觉得不足够。
吻痕如果不能日复一日印上去,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的。
手在暗处逐渐攥成了拳,青筋虬结。
霍岩昭太过清楚,这药就算他不准备,师父自己也会去找来喝,索性就让自己亲手端给她,也算两个人一同应对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