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晚风拂过,她的视线被角落中的鸡圈吸引,这便是丢了鸡、害她被惩处的鸡圈。
鸡圈的篱笆被郝特昨晚“不小心”跌入鸡圈而弄坏,此刻只是简单地用绳子缠好,还未及时修补。
就在这时,鲁大娘挺着胸膛走来,鄙夷的目光盯着谢婉鸢受伤的指尖,冷哼道:“哟,这不是谢婉鸢吗?如何?疼不?
谢婉鸢面色冷淡,只出于礼貌回道:“还好,谢鲁大娘关心,能忍。”
鲁大娘一脸得意,“看你下次还敢?”
谢婉鸢没有理她,只想着揪出偷鸡之人,打霍岩昭的脸。她看着凌乱堆放在鸡圈前几根长度相当的竹子,心生好奇,问鲁大娘:“对了,这些竹子是?”
鲁大娘顿了顿,抱起双臂,“怎的?问这作甚?”
她见谢婉鸢没有回答,场面尴尬,迟疑片刻后,还是开了口。
“这是鸡圈的新篱笆,前几日风大,把篱笆吹松了,便购置了些竹子,做个结实的围栏。之前一直放在库房前面,这不是死了人嘛,还没霍上翻修。若不是郝领事昨晚给砸坏了,这伙房小伙计还不急着修呢。”
谢婉鸢微微一顿,上前蹲下身,翻看那些竹子。其中一根竹子的一端略有潮湿,中空处里面也湿漉漉的,一旁的地上还留有少许滴落的水渍。
谢婉鸢又问:“这竹子先前一共有多少根?是否有少?”
鲁大娘睨了谢婉鸢一眼,“怎着,你还想偷鸡不成?”
“不……不是,”谢婉鸢摇头,正色道,“我就是问问,鲁大娘放心,我定不会再偷了。”
“哼,这还差不多,”鲁大娘唇角轻扬,“这竹子一共十六根,一根没少。”
闻言,谢婉鸢心底略觉失望,她本觉得竹子可能与丢鸡之事有关,但眼下却没少。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出偷鸡的人了,想打霍岩昭的脸并不容易。
她轻叹一口气,细想,既是去杀霍岩昭,似也不必关注这些了,遂起身继续朝着霍岩昭的卧房而去。
天穹漆黑如墨,霍岩昭的卧房前被一片静谧所笼罩,周遭的声音似乎都融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只剩下窗纸上若隐若现的人影微微晃动。
谢婉鸢在门前站定,悄悄抖了抖左边的袖口,瞄了一眼藏在袖口中之物,是她养在闺房中的那只硕鼠。
硕鼠圆润如球,扭动着小脑袋时不时地发出“吱吱”的叫声,好生活泼。
她望着硕鼠,目光柔和几分,勾唇道:“小家伙儿,今晚就看你的了!”
她将硕鼠藏回袖中,上前准备敲门,却又不知想到什么,收回手。
许是心中没底,她又掏出衣襟中的“小聪明”,翻看起“逃生篇”,在脑中回忆了一遍计策后,才放心敲门。
“进来。”霍岩昭道。
谢婉鸢推门而入,低着头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呼吸的急促。小瑶之死的真相就在眼前,她好想赶快知道,眼前的门主究竟是敌是友。
霍岩昭端坐在楠木书案前,已经等了她许久。他慢慢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她,却注意到她左手指尖上缠绕的白色纱布。
他见谢婉鸢面色略显委屈,面颊上还留有淡淡的泪痕,恍惚间明白了是她替团儿顶了罪。他心头一紧,眼底添了几分柔和。
然而,他微微一顿,却不想被她看出来,只故作冰冷道:“如此怕疼,还袒护别人?本官以为你有多坚强。”
闻言,谢婉鸢缓缓抬头,目光与他对视,这话令她意外。只是这改变不了她对他多年的恨意,所以她只白了他一眼,冷哼道:“只是看不惯他们以强欺弱罢了……”
霍岩昭未继续说下去,转移话题,说起正事,“好,那说说吧,今日清晨为何跟踪我?”
此话令谢婉鸢一惊,未曾想今早的事竟被发现了。她不好解释是因要杀他替小瑶报仇才跟踪他的,但若只回答“出于好奇”,霍岩昭大抵不会相信。
她拳头微微一紧,脑中飞快思忖如何回话,但既然她是来问霍岩昭有没有杀小瑶的,那不如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她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道:“那霍大人去年是否真的处死了那些失败者呢?”
霍岩昭听罢,顿时怔住,没想到谢婉鸢开口竟如此直白。他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上一口,思索着如何回答。
谢婉鸢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她渴望的眼神定定地望着他,片刻不移,“请大人明示,这于弟子而言,甚为重要。”
霍岩昭依旧沉默不语,这个问题无论答是答否,皆是不妥。他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把玩,让茶水在杯中缓缓打转,似是漫不经心,却又分明是在示意她,他无意作答。
然而,谢婉鸢却如磐石般坚定不移,目光灼灼,毫不退让。
二人僵持良久,霍岩昭终是按捺不住,微微皱眉,冷哼一声,忽而转移话题,反而揭起谢婉鸢的底细。
“今日之事,是因秋季考核将至,团儿所使用的武器是双刀,本身实力就薄弱,若是一手受伤,往后时日便无法训练,届时他很可能会沦为今年的失败者。”
霍岩昭说着,起身背着手踱起步子,“而你所使用的武器是剑,即便是一手受伤,也并无大碍。这便是你袒护团儿,替他顶罪的缘由,对么?”
话落,谢婉鸢心中“咯噔”一下,她未曾料到,自己的心思竟被霍岩昭一眼看穿。一丝畏惧悄然爬上她的心头,她深知眼前之人绝非泛泛之辈,绝不能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