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昭正色道:“你们几个听着,日后若再遇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救人。”
“是……”几位弟子纷纷恭顺垂眸。
闻言,谢婉鸢眸子一亮,“救人”这二字,令她恍惚间对霍岩昭生了一丝好感,她心中更坚定自己的猜测,或许小瑶真的没死,而是被他救走了。
郝特道:“大人,应当是自杀,身边放着遗书。”
霍岩昭迟疑一瞬,对众人扬声道:“其余闲杂人等离开这里。”
谢婉鸢脚下一顿,犹豫自己是否也要走。她刚转身,只听霍岩昭唤道:“你要去哪儿?回来。”
谢婉鸢停住脚步,回头望向他。
霍岩昭道:“过来。”他又看向郝特,“将那遗书打开,念来听听。”
郝特拾起遗书,展开念道:“本人陈必,乃杀死门医耿仁、张英浩学官以及鲁大娘之凶手。愧疚难当,终不堪其负,特此陈情……”
郝特听罢,面露欣慰之色:“大人,此案似已告破,凶手正是陈必学官,遗书俱在,可以向朝廷交待了。”
霍岩昭却鄙夷道:“这你也信?”
“啊?”郝特满是疑惑。她缓缓抬起头,果不其然,霍岩昭正眯着眼,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你输了。”霍岩昭淡淡道,“回去吧。”
谢婉鸢没有回话,只垂下眼帘,双眉紧蹙,佯装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模样。她额上本就挂着因过度耗费体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再加呼吸急促,竟令霍岩昭一时信以为真。
霍岩昭一慌,忙关切道:“你怎么了?还好吗?”
谢婉鸢沉声道:“大人,此非自杀。”
郝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不是自杀?”
霍岩昭的目光落去谢婉鸢身上,似不解她如何能一眼看出破绽,难道她也懂验尸之术?
他顿了顿,略一颔首:“说说看。”
谢婉鸢道:“郝领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喜欢舞刀弄枪之人,会选择上吊自杀吗?”
“再者,书案上酒壶倾倒,酒却洒得不多,说明陈学官没少喝,若是喝醉,脚下摇摇晃晃站不稳,上吊多麻烦,直接一刀抹了脖子不好吗?故而这并非是自杀。”
郝特点头:“好像有些道理。”
“确实,”霍岩昭道,“从死者脖颈的勒伤来看,绝非自杀。自缢与勒杀,绳索痕迹大不相同。”
说罢,几人将目光皆落去了陈学官的尸身上。
霍岩昭走到陈学官尸身边,蹲下身,指着脖颈的勒痕,道:“你们看,若是自缢,勒痕当呈马蹄形,两侧倾斜向上;而陈学官脖颈勒痕呈半圆状,两侧水平,分明是被人勒杀。”
郝特和谢婉鸢颔首。
郝特与谢婉鸢皆点头称是。
霍岩昭继续道:“且勒痕深浅一致,若为自缢,受自身重量影响,应中间深、两侧浅,而陈学官脖颈勒痕宽窄深浅均匀,显而易见,是有人杀他,再伪装成凶手。”
郝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霍岩昭眉头一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郝特忙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霍岩昭低声道:“此处不便,案情之事,回去再议。”
他又看向谢婉鸢:“谢婉鸢,你去我房中候着。”
闻言,谢婉鸢秀眉微拧,眼神满是怨念。适才在霍岩昭卧房,诸多不快之事仍历历在目。想起被他一剑割喉的“昭昭”,还有那张床榻,她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自是商议案情。”霍岩昭微微敛眸,“不愿去?那便去牢中吧,以你今晚袭扰门主之罪,先关押三个鸢。”
话音未落,谢婉鸢忙道:“好好好,我去我去,这就去。”
说罢,她匆匆离去。
待谢婉鸢走远,郝特低声问:“大人,您莫非很赏识谢婉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