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鸢亦拔剑出鞘,剑尖却非指向郝特,而是直指霍岩昭。
霍岩昭面对剑尖,面上无丝毫波澜,心中却颇有些期待。他倒想要看看,眼前这位惯用邪门歪道取胜的弟子,武功究竟如何。
他半阖眼眸,挑衅地语气道:“怎的?想动手?”
谢婉鸢呼吸一滞,怒道:“打就打,谁怕谁?”
她本就满腹怒气,正愁无处发泄,又想着正好借此探探霍岩昭的武功深浅,日后若真要杀他,也能更有把握。且霍岩昭素来少在众人面前练武,这难得的机会,她怎能错过?
“好。”霍岩昭沉声道,“那离尸体远些,去那边。”
说罢,他用眼神示意谢婉鸢到一旁的空旷处。
谢婉鸢颔首:“好,去就去!谁怕谁!”
话音刚落,二人向一旁挪出几步,相互抱拳行礼。谢婉鸢解下沾了酒气的衣裳,打了个哈欠,有点迟钝地进了净室。
喝点酒是有好处的,现在已经困了,不至于为白日里见到的人睡不着。
净室里雾气氤氲,她昏昏地把头磕在浴桶的边缘,发丝打湿,贴在白玉无暇的脖颈间。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今天总感觉气闷了好多。
“呼——”深吸了一口气,谢婉鸢还了个姿势继续歪头打盹。
饮酒的不适让她忽略了屋中的些许异样,狐狸卜卜怕水,一听到水声就跑到屋外去,不见了踪影。
女使送晚饭进来的时候,谢婉鸢才走出来,昏茫茫地扶了一下高脚花桌。
草草吃过饭,她眼睛困倦地半阖着,茶水漱过口,还不忘朝外头喊了两声:“卜卜——”
女使说道:“世子吩咐给小狐狸备新鲜的肉食,又怕腥味留在女师父房中,嘱咐把吃食拿到耳房去,小狐狸如今怕是在那儿吃晚膳呢。”
谢婉鸢去看,卜卜果然埋头吃得兴起,怪不得喊它都不理。
她放下心来,在女使走后,也到内室休息去了。
可是慢慢的,胸口那股气闷感升起,她扶着胡床坐下,想弄明白自己怎么了。
这一歇,没有丝毫好转,难耐的感觉更重,谢婉鸢撑着床沿,对身体里涌动的一阵阵热意感到不解。
是在湖边吹风的时候着凉了吗?
谢婉鸢甩甩脑袋,卧到床上去。
然而睡下才是难受的开始。
“唔——”
她抱着枕头,一会儿又撇开,去寻被面上的凉意。
太热了——
一阵接一阵的燥热。
很快那一点儿清凉已经不管用了,她想起身熄了炉火,才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
“觅秋……”
她喊女使的名字,想让她去请大夫。
纵然谢婉鸢自己会些医术,却实在对此刻的状况全然陌生,只能求助外人。
原来杨少连担心她不上当,不仅在吃食茶水里下了药,连净室和床帐里也熏了药,甚至漱口的茶水也没有放过。
“觅秋……”
没有人答复她,门窗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影子。
客院外上一轮冷月照在步道上。
霍岩昭回到定国公府时,是一派如常的寂静,却没有往自己的青舍走,而是一路向客院这边来。
若不是去了宛丘别院一趟,霍岩昭早就找过来,周凤西的事不彻底弄清楚,他彻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