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相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不多时,谢婉鸢便被逼至屋檐边缘。她反应敏捷,无处可躲,便直接从屋檐飞身而下。
霍岩昭紧追而上,两柄长剑交错相击,声如银铃。
“你这水平,若想从战红门胜出,确实不难,倒是有几分本事。”霍岩昭轻笑一声,言语间带着几分赞许。
谢婉鸢却无暇回应,全神贯注应对招式,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呼吸也渐渐急促。面对霍岩昭的穷追不舍,她心中渐生慌乱。她本就体力不佳,如此下去,必败无疑。
团儿与梁若水看得心惊胆战,皆为谢婉鸢捏了一把汗。
片刻间,谢婉鸢御剑的力道忽而减弱,躲闪的速度也明显慢了。她只觉眼前渐渐发黑,体力几近耗尽,若再无对策,注定失败。
霍岩昭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这才多久?既无力量,也无耐力。基本功都如此不堪,谈何习武?”
谢婉鸢已无力回应,近乎接不住招式,她被霍岩昭逼得步步后退。然而,就在退无可退之际,她忽而勾唇一笑,似乎心中已有计策。
此计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
她突然放弃了手中的白银剑,直接将剑朝着霍岩昭掷去。
霍岩昭骤然一惊,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白银剑堪堪擦过,险些划破他的衣袍。他瞪大了眼睛,万没想到谢婉鸢竟会出此怪招,弃了武器,岂非等同于认输?
然而,当他再转眸望去,谢婉鸢早已趁机脱身,跑出十丈开外。
这谢婉鸢究竟在想什么?!霍岩昭摇头叹息,无奈之下,只得施展轻功,飞身追了上去。
梁若水与团儿见状,亦欲跟上,却被霍岩昭喝止:“你们两个,回去!否则一同问罪。”
二人只得停下脚步,心下满是担忧,却不敢违抗。
谢婉鸢埋头疯跑,头也不回,径直跑去了庭院深处的竹林里。
晚风微凉,竹叶飒飒作响,清幽之气沁人心脾。然而谢婉鸢却无暇霍及这般景致,她心中满是焦虑,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藏,寻机偷袭。哪怕能让霍岩昭主动认输,或是打成平手,也好过此时的被动局面。
她稍作观察,便藏身于竹林边的假山之后,轻轻抚着胸口,大口喘息。终于可以歇息片刻,她只觉嗓子里泛着一丝血腥味,几乎要咳出血来。
幸亏逃得及时,否则以她此时的体力,再纠缠下去必败无疑。
这片竹林她甚是熟悉,何处有假山,何处有巨石,甚至哪根竹子粗些、细些,哪根竹子歪斜,都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平日里常研读“小聪明”中的逃生篇,其中写道:“平日多走动,熟悉周遭环境的每条小径、每个角落,乃至每处景物,关键时刻方能派上用场。”
谢婉鸢背靠着假山,疲惫地喘息,忽而注意到三尺外的泥土中似插着什么东西。她心头一紧,忙蹲身跑过去查看。
“这是?!”她睁大了眸子,心中暗道,“果然在此!”
只是,喜悦的心情骤然被一语低沉的声音打断。
“看你还往哪儿跑?”
紧接着,一丝冰凉的触感贴在她的颈前,她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切。
完了……
第153章淹没
庆吉五年,中秋佳节。
应天府十里之外的深山山顶,夜色如墨。
随着四壁灯火一盏盏亮起,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膳厅渐渐变得亮堂起来。
秋风萧瑟,透过敞开的门窗,穿堂而过,吹走了满桌佳肴美馔的香气,却带不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山风凛冽,吹得膳厅中的灯火飘忽不定,谢婉鸢盯着圆桌正中那一盘红得发黑的馒头,眼瞳微颤,这便是风中那股血腥之气的来源。
馒头上覆着一层正慢慢干涸的液体,都是人的鲜血,甚至是窗外的那一轮圆鸢也好似染上了这抹猩红,正慢慢向外渗着血。
“当”一声铜锣响,开宴了。
谢婉鸢与同门弟子们起身而立,争前恐后地抓起浸满人血的馒头,使劲儿往嘴里塞,却对满桌的佳肴视而不见。
鲜血顺着他们的唇边流下,滴落在桌边、地上……
这人血馒头是每年中秋的特制菜肴,极其难以下咽,但是他们不得不吃,一个个都不暇思索地往嘴里硬塞,甚至是嚼都不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