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没错,可他是中毒而死。毒从何来,几时中毒,死了多少时辰,都还不曾验过,怎就断定是我?”
鲁大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道:“你说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难不成那凶手还会变成鸟儿飞出去,就算他有轻功,也好歹能瞧见个影吧?”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谢婉鸢问道,“退一步说,我的剑也在这里,要杀他,直接刺死他便可,何须大费周折下毒?”
闻言,鲁大娘的神情僵住,过了很久也没反应过来。可她并不打算承认自己判断错误,而是硬着嘴皮说道:“那你同霍大人解释去,对我说这些没有用。”
余音未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纷纷回头,一个个都像耗子见了猫似的,不约而同分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来者身着一袭素白色卷草暗纹花罗袍衫,剑眉星目,高大英挺,周身好似笼着一重岩霜,不怒自威。
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然而然令人望而生畏,而他随身的佩剑更是不曾出鞘,便能感受到它的一抹浓烈的血腥。
此人便是掌管此地的门主,名唤霍岩昭。
“霍大人,”鲁大娘行礼道,“菜房伙计阿庄死在了灶房,有人杀了人,却一直死咬着不肯认罪,还请大人做主,惩处凶手。”
“你别胡说!”谢婉鸢忙道。霍岩昭走进宛丘别院时,就发现了一丝不同。
思及那块货真价实的令牌,他还是继续往里走。
这处别院位于平康坊内,已是宵禁,尤有鼓乐丝竹传出,芳帘倩影,月朦花绰,怪道是一处深受权贵青睐的温柔乡。
太子不该在此时出现在这儿。
霍岩昭的手按上沧溟剑柄,剑尖偏转了角度。
低头领路的人一直低着头,竟察觉到了霍岩昭这点细微的动作。
站在门口,他抬起头:“世子,入内请卸兵刃。”
霍岩昭看清了脸,古树一样的脸,面白无须,背是习惯性地佝偻,功夫却精深。
他顿了一会儿,将沧溟剑交给一旁的近水。
近水觉察到不对:“世子,不若回去?”
近山脑子笨些,却有一个好鼻子,就算淡到不行,他还是嗅到了“晴晖香”的味道,轻声告诉世子。
晴晖香?
价逾千金的贡品,多是宫里的贵人用的女香。
霍岩昭走进屋中,外室无人等候。
甫一进去,他就皱起了眉头。
淡淡的烟雾自香炉升起,却没有什么香味。
晴晖香应是人带进来的味儿,这香炉里的燃着的东西没有味道,才是可疑。
内室有呼吸声,霍岩昭并未急着问是谁,而是走到茶桌边,随手拿起一盏茶水泼向了烟雾袅袅的香炉。
雾气一散,内室的纱幔人影绰绰。
霍岩昭原本想不通太子为何在此约见他,在见到帘内人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拂开朱红纱帘的手腕柔若无骨,上叠戴着七宝手钏,紧接着是一张娇艳面容,头戴红羽花冠,唇如丹朱,一双剪水双眸,望向他时格外凄切。
“世子……”
帘内不是别人,正是即将成亲的晋国公主。
公主不在宫中安心待嫁,却出现在这儿,不管为何,都让霍岩昭皱起了眉头。
他不说话,更添晋国公主心中忐忑。
自己今夜算是孤注一掷,偷了太子哥哥的令牌在此约见霍岩昭,还费心点了那宫中秘药,就是想将自己完全地交给他。
没想到霍岩昭这么快就发现,将香炉灭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举止出格,但不这么做,怕是一辈子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