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得偿放纵,不肯休止,有人如坠危崖,失落无依,被席卷个彻底。
他做得狠绝,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谢婉鸢昏昏乱乱,不知道这错误怎么就发生了。
只记得蒙昧间,就见到徒弟搁在她肩头、紧贴着她的脸,还有锁住自己的双臂。
这样的夜色里,仍能看见大徒弟清绝的轮廓,他双眼紧闭着,还有入耳的呼吸,催急的心跳……还有,二人之间绝对无法忽视的勾连。
都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两个人有了夫妻之实!
这是她的徒弟!
她教养了八年的徒弟!
谢婉鸢心头像立了一座危楼,眼前发生的事如一根梁断,危楼一层层,一重重,连带着她的世界——
全塌了。
可她无力阻止,往日一剑破万钧的手,现下偏偏推不开他,眼睁睁看着错事发生。
心直坠下无间地狱的同时,药性也没有放过她。
陌生的炽情将她从伦常失陷的难堪中拉出,无时无刻地灼烧着理智。
像浸水的松针不断地生出气泡,淹没了她的头顶、万千气泡汇聚在四肢百骸,一时悬浮无依,下意识便抱紧了霍岩昭。
到后来,徒弟被药催着,反复凑过来亲近时,谢婉鸢甚至在想,既已错了,那就尽快让事情平息,竟然也迎合起了他来。
这几分若有似无的应允,反激得霍岩昭更加意动,来来回回不知几时是尽头。
清寂的雪夜,外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这份宁静一直维持到了东方华光初绽。
屋内,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谢婉鸢药性褪去,熬将不过,已经累得睡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霍岩昭将被子拉高盖过她的肩膀,撑着手臂凝视着身侧的人,拢好她浮藻般的长发。
一朝愿成,霍岩昭一扫往日沉稳持重,眉间也多了少年人的欢悦和温柔,哪里能睡得着。
再没有何时能比此刻更让他满足了。
等师父醒来,会是什么表情呢?
昨夜之事绝不可能抹平,她只能跟了自己,往后也会被他慢慢打动。
和师父共眠一被,醒来便能相见,这是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样子,往后也会日日如此。
回想起无限值得回味的夜晚,更令他激动的是,到了后来,师父的默许,和几次亲吻的回应。
霍岩昭不免在想,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药,这么多年的相处,师父也是有些……喜欢他呢?
这个想法让他升起一阵战栗,又将谢婉鸢抱紧,周而复始地亲吻。
想不明白。
霍岩昭切实地在迷惑和不解,
师父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她难道对那周凤西还存有心思?
难道能把昨夜的事当黄沙一样,手抹去,风吹去?
以后日日照面,怎能不时时记起,她跟自己的徒弟曾在床榻间彻夜纠缠?
他想问,“已经这样了,这师徒往后要怎么做?”
可没有把握的话,霍岩昭不会问,逼问会暴露了自己的心思,会把她推远。
谢婉鸢见他只是跪着,并不应答,瞧着受挫极深的样子。
她忍不住想,跟自己师父发生这种违逆伦常的事……阿霁这么持重守规矩的人,难受怕是不比自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