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个信号源也如同受惊的鱼群,几乎同时放弃了一切探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如同爆炸般四散遁逃。
被识破了?!还是“镜反”信息露出了破绽?
“想走?”霁冷哼一声,一直温润的声音此刻带着冰寒的杀意,“幽!留下至少一个!”
声音未落,石穴外的夜色中,仿佛有墨色骤然浓稠了数倍。
四道分散逃逸的信号源轨迹,其中一道(正是最初进行深度解析的那个)猛然一滞,仿佛撞入了一团无形而粘稠的沥青之中,速度骤降,其灵力波动也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和“压制”,迅速黯淡下去。
另外三道信号源却毫无停顿,甚至不惜自损部分载体,爆发出更强烈的灵光,瞬息间便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消失在了远方的夜幕之中,连“聆风子”网络也只能捕捉到它们最后一点远去的残影。
“逃了三只……不过,抓住了一条‘舌头’。”霁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眼中恢复了温润,带着一丝激赏后的疲惫,“干得漂亮,小友。‘镜反’协议生效了,对方显然收到了‘惊喜’,不然不会逃得如此果决。”
■■也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光幕上,代表被幽捕获的那个信号源,正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包裹着,迅速拖向地底深处。
“能……解析出什么吗?”他问。
“幽会处理好。至少,我们能知道它们是什么‘材料’做的,带着谁的‘味道’,以及……”霁的目光变得幽深,“它们究竟,想从我们这里,‘看’到什么。”
石穴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乱石涧的“诱饵”已悄然平息,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参与这场惊心动魄合谋的几人知道,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精妙而冒险的反击,不仅成功引出了潜藏的毒蛇,还可能从其身上,撬开了一条窥探真相的缝隙。
当■■与霁并肩走出石穴,迎接微凉的夜风时,心中那层最后的、关于“前辈”与“后辈”的隔阂,似乎也在共同经历险境、分享胜利(哪怕是初步的)的默契中,悄然消弭于无形。
他看向身侧面带倦色却目光清亮的霁,又望了望听松阁方向那点温暖的灯火(白司清坐镇中枢,统筹全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同感与归属感,如同破晓的晨光,缓缓充盈心间。
或许,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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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涧设局成功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灵山核心圈层激起了轩然大波,尽管这波澜被严密封锁在外界的宁静表象之下。
被幽捕获的那团“东西”——经过初步处理,已剥离了外围大部分阴秽污染和自毁禁制,显露出其核心结构:
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形似某种甲虫傀儡的精密造物,材质非金非木,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内部嵌套着复杂的灵力回路和一枚被层层加密保护的、如同“大脑”般的控制核心。
其技术水准远超之前遇到的“影蠊”和“污骸傀儡”,显然属于更高级别的侦察单位。
霁、书简、青衫先生,连同被特许参与的■■,立即投入到对这“战利品”的解析工作中。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且危险的工作,稍有不慎便可能触发残余的自毁机制或引动未知的远程感应。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们成功破译了部分外部指令编码,确认了这种傀儡被称为“探幽”,其任务指令库中包含对特定地脉属性(尤其是与“空间稳定性”、“能量淤积点”、“古老封印残留”相关)的识别与记录。
更重要的是,从傀儡内部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一缕操控者灵力印记中,霁凭借其深厚的见识和某种秘法,隐约追溯到了一个模糊的源头方向——
指向南荒更深处,那片被各方势力视为禁区的、空间异常频繁的“万墟之渊”边缘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