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重活一世的光景,是不是真的如梦幻般真切。萧煜眉头紧蹙,眼神里的厌恶更甚,只当她是假意示弱,实则又在盘算着什么刁难人的手段,冷声警告:“看完了?看完了便滚回你的冷泉殿禁足,别在这里碍眼!”“看完了,你们继续。”云卿笑意未变,转身便走,那背影挺直,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萧煜微怔。她笑什么?竟笑得这般轻松自在,仿佛方才听到的那些赏赐与偏爱,都与她无关一般。莫名的,他心头竟窜起一丝异样的烦躁。这个云卿,自撞了假山醒来后,好像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嬷嬷,收拾一下,我们回冷泉殿。”一踏进偏室门槛,云卿便淡声吩咐道。于嬷嬷连忙上前搀扶她,忧心忡忡地劝:“王妃,您身子还没大好,不如再请太医来瞧瞧,稳妥些再回去?”“不必了。”云卿拂开她的手,语气轻快:“我好得很,这暖阁里的熏香闻着闷,我不想多待。”纵使这一世,她早已将萧煜与苏绿婉视若敝屣,可同处一个屋檐下,终究还是惹人心烦。她迫不及待想回到冷泉殿,回到那个清净之地,好好规划往后的日子。……于嬷嬷却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因方才的事郁结于心,低声安慰:“王妃,您别往心里去!就算苏侧妃得了掌事权,住进漪澜殿,她也终究是个侧妃,您才是这北幽王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这地位……”“嬷嬷。”云卿忍不住轻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安慰我,实话告诉你,不管他们二人如何,都与我云卿,没有半点干系!”于嬷嬷错愕地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王妃,您这是……说的气话?”云卿眨了眨眼,笑容愈发轻松明朗:“你看我,像是在赌气吗?”死过一次才知晓,那些所谓的情爱痴缠,不过是镜花水月,伤人伤己。于嬷嬷端详着她的神色,见她眼底一片澄澈清明,全无半分怨怼阴霾,不由得欣慰笑道:“王妃,您好像……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云卿挑眉。“您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于嬷嬷感慨道,眉眼间满是欢喜:“这样真好,您就该这样,笑起来,也好看多了。”总好过从前那般,整日里郁郁寡欢,把一颗心熬得千疮百孔。云卿笑得更灿烂了,语气轻快:“往后啊,我会笑得更好看的,嬷嬷,快些收拾吧,我们早些回去。”“哎,好嘞!”于嬷嬷乐呵呵地应下,转身刚要忙活,却猛地瞥见门口立着的身影,忙敛了笑意,躬身行礼:“王爷……”云卿循着声音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目光平静地落在萧煜身上,清冷得如同在看一个陌路之人。方才她与于嬷嬷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落进了萧煜耳中。可他半点不信。他太清楚云卿从前是如何痴恋于他,爱得又是如何疯魔。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定然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萧煜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轻蔑,冷哼一声,拂袖便走。云卿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眸色波澜不惊。他如何看她,如何想她,都无所谓了。——回冷泉殿的路上,初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拂过她的脸颊。她闭着眼,前世那些蚀骨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十二岁那年,她随父兄入京,在御花园的杏花树下,初见十八岁的萧煜。彼时他刚从沙场归来,玄甲未卸,眉眼间带着少年将军的锐气与锋芒,一眼便撞进了她心底。自那以后,她便成了京中最胆大的姑娘,不顾将门嫡女的矜持,一次次往他的府邸跑,送亲手绣的荷包,递熬了整夜的伤药。后来,更是赌上云家满门荣耀,哭着闹着求皇上赐婚。她以为,嫁给自己心悦之人,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可那不过是她噩梦的开端。萧煜从未爱过她。他娶她,不过是碍于圣旨,碍于云家手握的兵权。新婚之夜,他便宿在了军营,此后更是对她冷淡疏离,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她学着收敛脾气,学着做他:()和离后,我左拥右抱,不过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