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煜,素来与太子不和。待到那时,苏绿婉便是弃子,萧煜为了撇清关系,定会亲手处置了她。而她云卿,只需静静蛰伏,护住云家,待到风波平定,萧煜再无顾虑之时,那纸和离书,便会如约而至。这一世,她不求别的,只求一个自由身,只求云家满门平安。云卿抬手,轻轻拂过窗棂上的薄尘,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的指尖,轻轻落在袖中那封早已写好的家书之上。信里,除了提醒父兄提防粮草官,还藏着一句话——“待尘埃落定,女儿当归。”而在她转身的刹那,窗外的柳枝,正迎着暖阳,抽出了新的嫩芽。——北幽王府!翌日清晨,北幽王王府的门房刚卸下门板,就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身着紫色锦袍的夜冥渊缓步走下,墨发玉冠,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淡漠被一缕浅淡的笑意取代,竟平添了几分温润。“劳烦通禀,靖安侯夜冥渊,特来归还镇国公府云王妃的遗失之物。”门房吓得一哆嗦,靖安侯乃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手握京畿兵权,连北幽王都要礼让三分,怎会亲自登门?“是,小的立刻通禀。”他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往里跑。……冷泉殿!此时,云卿正对着一碗热粥出神。于嬷嬷将一碟酱菜推到她面前,心疼道:“王妃,好歹吃两口,苏绿婉那毒妇的气,不值得您伤身。”“苏绿婉还没那个本事气的我吃不下,我只是想着《戍边策论》。”云卿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心里还惦记着那本《戍边策论》。那是兄长在北境用血与汗换来的练兵心得,比什么都贵重。“嬷嬷,等下用完膳,我们快一些去一趟京郊大营。”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小厮匆匆跑进来禀报:“王妃!靖安侯来了,说……说要还您一样东西!”“什么?”云卿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夜冥渊?他怎么会来?还是来找她的?“他现在在哪?”“正在外殿庭院等候。”小厮恭敬回答。云卿顾不得早膳,步伐匆匆的朝外殿走去。刚走到外殿,就见夜冥渊站在庭院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他手中正捧着一个锦盒,见她出来,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云王妃。”夜冥渊望着她,微微颔首。云卿走上前,敛衽行礼:“侯爷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侯爷所言的遗失之物,是何物?”夜冥渊将锦盒递过来,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玩味:“昨日在京郊大营演武场的石桌上捡到的,想来是云王妃不慎遗落的。”云卿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正是那本《戍边策论》!她心头一松,连忙道谢:“多谢侯爷,此物对我至关重要。”她翻开书页,见上面竟多了几处批注——字迹苍劲有力,观点独到。既有对兵士操练的改良之法,又有对北境边防的独到见解,远比那些腐儒的空谈实在。夜冥渊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笑道:“闲来无事,随手写了几笔,王妃莫怪,倒是王妃对北境边防的见解,真是令本侯刮目相看。”这话一出,云卿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夜冥渊便是因北境边防之事与萧煜针锋相对,最后更是卷入太子谋逆案,落得个销声匿迹的下场。没想到,今生竟因一本兵书,与他有了这般交集。她还未开口,就听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夜侯爷倒是好兴致,竟有空来本王的王府,与本王的王妃讨论兵书?”云卿闻声转头,就见萧煜负手而立,玄色常服上绣着暗金蟒纹,墨眉倒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天不亮就醒了,满脑子都是昨夜冷泉殿云卿与他说的话,越想越烦躁,鬼使神差竟走到了这里谁知,又撞见这一幕——夜冥渊站在庭院中,与云卿相谈甚欢,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竟像是一幅和谐的画卷。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夜冥渊!他的死对头!竟跑到他的王府,与他的王妃说这些有的没的!这绝对是对他的挑衅。夜冥渊转过身,对着萧煜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底气:“北幽王,本侯只是来归还云王妃的遗失之物,顺便与云王妃探讨几句边防之事,别无他意。”“探讨边防?”萧煜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落在云卿身上,满是讥讽:“她一个深闺妇人,懂什么边防?不过是看了几本兵书,学了些旁门左道,附庸风雅竟成了侯爷口中的什么边防。”萧煜的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云卿的心口。前世,她拿着兄长的兵书请教他,他也是这般嗤之以鼻,说她是妇人之见,痴心妄想。也是那时,她才彻底明白,萧煜从未将她当成云家的女儿,只当她是攀附他的菟丝花。云卿抬起头,直视着萧煜的眼睛,眼神清亮而坚定,声音掷地有声:“王爷此言差矣,边防之事,关乎家国百姓,并非男子的专属,女子亦有报国之志,并非只能困于后宅,争风吃醋。”这话,既是说给萧煜听,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更是说给自己听——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为云家而活,绝不再做那个围着男人转的蠢货!……闻言,夜冥渊的眸色亮了几分,看向云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抚掌赞道:“王妃此言,振聋发聩,若大曜的女子皆有这般见识,何愁北境不平?”“放肆!”萧煜被云卿噎得一滞,随即怒火更盛,他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云卿的手腕,力道带着狠戾:“云卿,你竟敢顶撞本王?!”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敢在他的王府,当着外人的面,就这样驳他的面子!:()和离后,我左拥右抱,不过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