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华扶着杨知煦靠到床头,强行问出了一个药方,她记好后,去前院抓药,磨药,回来煎煮成汤。
檀华把煎好的药汤拿给他,杨知煦伸手接,那手有些颤,檀华怕他不稳,就没松开,半托半就将碗放到他口边,他饮了半口,眉头一紧,檀华问:“怎么?药有问题?”
杨知煦道:“苦。”
“……什么?”
这一个字让檀华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怎么会说苦呢?
这不是他自己配的药吗?
杨知煦头偏开了,道:“本来我也不想喝,是你非要我开方。”
檀华哑然。
她把碗放到一边,起身在屋里找,找了一圈,无功而返。
她道:“原本还剩些糕点,但我晌午走时,怕堆积腐烂生虫,就丢掉了。”
杨知煦道:“收拾得真干净,也怪不得你,原是没想再回来,却被我连累至此。”
檀华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夜甚是古怪,但檀华到现在,至少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杨知煦对她生了责怪,具体责怪些什么,她还没有搞清。
檀华坐到榻边,道:“先把药喝了吧。”
杨知煦不言,也不动。
檀华静了一会,把煎药的小炉拿过来,伸手沾了点药汁,试了一口。
的确味苦如胆,使人喉咙发紧。
檀华:“我去给你找点糖。”
杨知煦:“坏药性。”
檀华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片刻,檀华拿起小炉子,一仰头,将里面剩的药汁都喝干了。
杨知煦动了动,“……你干什么?”
檀华把空了的炉子放到一边,道:“我陪你喝,我先喝。”
杨知煦扶着床榻,撑起身子,“快吐了,坚苦之药易伤脾胃津液,你没病喝它作甚?”
檀华道:“已经喝了。”她去拿他那碗,“你的药都贵,这碗你不要也给我。”
杨知煦本就气虚,被她这么一激,着急说话,一开口又咳起来。檀华过去顺顺他的背,又把药拿到他嘴边,杨知煦垂着头,气喘吁吁,最终被她连推带灌给喝掉了。
夜里静悄悄,檀华将空碗药炉都收好,杨知煦面色苍白,靠在床头。
檀华道:“杨公子,你得休息了。”
他没说话。
檀华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唤我。”
他盯着眼前顺着窗缝照在榻上的一缕月光,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