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看向道路尽头,前方已是山脚入口,金华寺就在半山腰。
繁茂树影中,好似站了几个人。
杨知煦坐回车内,檀华赶着马车向前,到了山脚下,被这几个人拦下了。
他们都穿着黑色校袍,佩戴兵器。
“去哪儿的?”一个人问。
檀华道:“金华寺。”
那人挥挥手,“回去吧,今日闭寺。”
檀华问:“因何闭寺?”
那人不耐道:“话这么多,赶快走,不然砸了你的车!”
檀华将马车调头,往回走了一段路,拐到山间小道停下,她回身掀开车帘,杨知煦跷着腿,靠在车板上,扇子在一只手里一下一下点着。
檀华道:“闭寺了。”
杨知煦道:“听见了,这些人不是本地的,寺里的人都认得这辆车。”
檀华道:“他们穿的是戍卫公服,”她顿了顿,“也许他们就是你之前说的,朝廷派来征缴银钱的人。”
杨知煦:“就是如此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居然不进城,先进庙。”
檀华:“虔诚。”
“哈哈,”杨知煦的扇子在手里挽着花,“真没白来,顺便再去探探他们的底。”
“好,我来办,”檀华道,“我先送你回去。”
杨知煦一顿,一脸疑惑,“什么?送我回去?你要拖欠诊金?”
檀华道:“下次再看,这次不方便了。”
杨知煦充耳不闻,整理衣衫,“我知道后山还有条小路能进寺。”
他弯腰起身,准备下车,檀华还在轿厢门口,两人错身之时,他转头看,檀华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几处大穴的位置,他警告道:“你要是敢封我穴道……”檀华抬眼,杨知煦拿起扇子在她脑门上一敲,小声威胁,“我要你好看。”
檀华无奈,将马车停在隐蔽的树丛里,拴好马匹,同杨知煦往后山走。
杨知煦身体未复,体力不佳,这上山的路是五步一停,十步一喘。
期间好几次檀华劝他回马车上等,杨知煦就坐在石头上,拿着扇子扇风,说道:“若嫌在下拖累,”他扇子往上方一展,“阁下尽可先行。”
他都这样讲,那她还有什么办法。
檀华陪着杨知煦慢慢往山上走,杨知煦身体倦怠,精神却很足,一路上还给檀华讲金华寺的渊源,说这是一座千年古刹,供奉白衣菩萨,还有龙女娘娘,可求姻缘,寺内黄墙绿树,庄严殊胜。
他一说话,喘得就更厉害了,檀华搀着他,感觉手上越来越沉。
檀华道:“别说了,耗气。”
杨知煦擦擦脸上的汗,道:“我总要尽地主之谊。”
他兴致高,檀华就不再打断,听他讲金华寺的过往。杨知煦说这里第一任方丈原是位文豪,出家后也经常在寺内会友,所以金华寺留下传统,每年春秋花季,会举办雅集,汇聚南来北往的文人骚客,还有城内的公子佳人,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