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心绪愈发舒然,好像这身支离的病骨,都随这小花顽强起来了。
“……不要格外浇水施肥,谷血树的养分足够用,等再开花,就可以——”檀华还在说迷驼丁分株之事,忽然感觉手上一热,她低头,身侧的手掌被轻轻握住了。
她再抬头,原本看花的人,变成了看她。
杨知煦依然笑着,却少了几分玩乐之意,他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美丽,却不遥远,落在花花草草上都有几份情谊,专注看人的时候,更是一往而深。
“檀娘,多谢你。”他说道。
这称呼让檀华心神一动,好似供奉的仙子,竟先向凡间伸出了手,一瞬间,她竟生出了想同他无限亲近,无限交好的冲动。
“何必言谢,”檀华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你的事,我自当尽力。”
他依然看着她笑,好奇似的,“就只是恩情?”
他随口一问,对檀华而言却重若千钧。
她答不出,也不能答。
杨知煦也不追问,笑着说:“这诊金本公子很满意,走,咱们换个地方。”
檀华问:“去哪?”
杨知煦道:“跟我来。”
他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檀华想提醒他,她跟得上,手不必牵着。可见杨知煦步履轻快,兴致盎然,她也就没开口。
踏着月色,她被他带到一处被上锁的屋子前,这屋不大,也就同医馆后院里她居住的小屋差不多。
檀华问:“这里有什么?”
杨知煦道:“龙女娘娘。”
檀华疑惑,“龙女殿不是在前面?”
杨知煦道:“那是后来扩建的,当年金华寺远不如现在的规模,县令也没什么钱,请人雕刻的龙女娘娘像不大,原物就在这房间里供奉。”
“原来如此。”檀华从怀里掏出刀子,准备撬锁。
杨知煦瞧见,眼睛一瞪,在她手背一拍。
“胆大包天,敢对龙女娘娘不敬,我看你是想孤独终老了。”
檀华问:“不是要进去吗?”
“不得打扰,咱们在这边看。”杨知煦带她绕到小屋后身,这边有一扇窗,年久失修,窗子下面翘起一条一指长的横缝。
“来。”杨知煦手还牵着她,示意她上前。
檀华走过去,弯下腰,凑到横缝前。
屋里很暗,月光只照进分毫,檀华目力极佳,也只能隐隐看出个大概。
屋内别无他物,只在中央摆了一个长条供桌,两侧是鲜花鲜果,中间则有一座小臂长短的白玉雕件,不论如何集中目力,她都看不清楚具体的形态,只有一团幽静而神秘的白晕。
杨知煦微微俯身,在她身旁道:“看到了吗?”
她说:“看到了。”
杨知煦:“那就祈愿吧,还等什么?”
“……祈愿?”
“对啊,龙女娘娘很灵的。”
檀华望着那团白,心中困惑,她能向它祈愿什么?
杨知煦看着她迷茫的侧脸,轻声笑道:“你不会的话,就跟着我念,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龙女娘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