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
她竟然和这样的家伙对视了这么久,和一个罪犯,一个用琴砸烂了别人的脑袋、割下舌头,一颗一颗拔掉牙齿的家伙。
好可怕……
“呜……”
进入了安全的怀抱。
莱特,胸膛宽阔、体温温暖,带着熟悉的黏糊糊的气息。
他喊她的名字,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将她的双手拢进怀里,紧紧地圈住她、抱住她,告诉她,她正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嗯……”
她紧紧地贴着他,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去想,不可以再去想。
心脏砰砰直跳,血液涌向大脑,额头一阵一阵疼痛。
希莉塔艰难地深呼吸,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去想昨晚的酒馆、今天的早餐,那些可怜的矮人……
她还想去买地图、去买泽菲尔大人的书、还想给哥哥买新衣服……
哥哥的新衣服。
哥哥……
像是在漂浮的大海中找到了那个可靠的坚固的锚点,希莉塔终于又能捕捉氧气。
哥哥就快回来了。
他会带回来美味的早餐。
她要把脸洗干净,仔细刷牙,然后吃早餐、填饱肚子,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牧师大人死掉了。她有一点难过,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没有办法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唯一能做的,只有拜托别人,去牧师大人的坟墓前献上一束百合花。
他喜欢百合花。在去年的光明节,点满篝火的冬夜,她曾经将一朵百合花插在他的头上,黑发青年露出温和的笑,低头挽起耳侧的头发。
那些漂亮的手指,如今已被埋入黄土。
她感到一阵哀伤,轻轻抱住莱特的脖子,用脸颊贴着他,感受他的脉搏和心跳。
“很难过吗?希莉塔。”
他低头碰了碰她的眼尾,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因此落泪。
“如果我死掉的话,希莉塔也会这么难过吗?说不定我也会这样忽然死掉,在死之前,我会记得希莉塔还在生我的气……”
这样的话把她吓了一跳。
“不可以……”
她把脸藏进他的胸口,珍惜地抱住他,慢吞吞地说道:“我不生你的气了,莱特。”
好乖。
莱特低头亲亲她,心满意足地想:那家伙死了还是挺有用的,对吧?
“别担心,希莉塔,我才不是那种会随便死掉的废物呢。”
他用毛巾轻轻地给她擦眼泪,柔软细腻的毛巾远远胜过他身上那些粗糙的布料。
“希莉塔,我们待会去逛街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张大地图吗?我昨晚看见了一间很大的书店,里头说不定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