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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夜里,书房的灯在风中晃出几道残影。
陈先生大笔落下一字,头也不抬地问:“最近宅子里有什么事吗。”
梁女士眉眼低垂地答:“没有,一切如常。”
“小之呢。”
梁女士研磨的动作一顿。
“他好了很多,想来是明白了自己身上的责任,我为他选了几个出众的,这段时间准备让他多接触一下。”她淡然地开口。
陈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性家世都不是首要条件,重要的是体魄好,能尽快生下孩子,我看小之的身体瘦了不少,最近多给他补补。”
“是。”
“君子院那边……”陈先生提起笔。
“她脾气还是一样大,不愿意吃亏,不过人本分了很多,应该是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还有……”
说到这里,梁女士话音微顿,抬眸看向陈先生,不紧不慢地说:“她心里也舍不下大少爷。”
陈先生停下动作,在纸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
片刻之后,他面不改色地开口:“多给她些好处,只要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能稳住她,她想要多少钱就给她多少钱,反正,她也没多久好活了。”
平淡的声音,在这灯火摇曳的书房里透出了几丝阴冷。
“是。”梁女士表情平淡的应下。
陈先生收了笔,垂眸说:“你出去吧,这段时间没有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
梁女士垂眸走出书房。
就在合上门的那刻,她抬起眼,眸色幽暗地看了陈先生一眼。
走出院门,她站在灯下,中年女人走到她身边,展开手里的帕子,里面赫然是无名院那把断裂的锁。
她收回视线,神态淡然地迈开脚步离开。
安静的书房内,陈先生出神地看着桌上的字。
每天他都要写这样一副字,就像是习惯使然。
有时候写完根本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只是不停的重复的做着这样的动作。
他的字写得越来越好,可无人欣赏,空有其表的字也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忽然他眼神一厉,猛地将桌上的纸抓皱、撕破,丢在地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侧头看向窗外的月。
那双眼深邃幽暗,像无人的岛,又像死寂的海,而上方“光前裕后”四个大字,像座庞大的五指山,乌压压的将他笼罩。
另一边,林称心摸着手上的长命锁,心里有些不安。
可陈孤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想到这里,林称心指尖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