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套上一层很像样、很真诚、很正确的说辞,禅院直哉的坏心思还是难以藏住,邪恶的触角探来探去,急切地渴望勾到你的肩膀上。然而你完全没有发现他的邪恶心思。
可能是你挺迟钝,或者是因为直哉的语气带着一种略显真切的真诚感,把你彻底唬过去了,你完全不会质疑他的用意是好还是坏。
唬过去归唬过去,不质疑归不质疑,你完全不打算接受他的“友好”提议。
“之前已经尝试过了,我的术式没有办法吸收或是储存固体的东西。我要拒绝你的建议。”
你耸耸肩膀,顺便添上一句。
“而且我现在不想这么做。”
你的术式正满当当地兜着二十升的水,光是包裹这些东西都已经让你觉得身心俱疲了,就算你的术式真能容纳石头,你也不情愿这么做。你早就学过了乌鸦喝水的故事,知道石头增加的体积会让水溢出来,而你已经到极限了。
“拒绝”“不想”。世上绝对没有人会对直哉当面说出这种词——除了他的家主老爹之外。
换言之,只有上位者的拒绝是他可以接受的。你这种小喽啰也配和他唱反调吗?
冠冕堂皇的说话艺术暂且还没能让他学会实时贯彻扑克脸,况且他也没那么乐意在你眼前死装。在你这种笨蛋勉强摆出的伪装压根没用……哦,不对。应该是,他根本不屑于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才不是因为伪装不起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一秒之间收敛起笑眯眯的面孔,眉梢也一并阴沉下来,丢出一句:“想也知道你是个不思进取的家伙,但禅院家不需要你这种停在原地的废物。既然我提出了建议,你就应该接受,就像这个家的其他人那样。”
他现在还算不上是厉害的演说家(其实未来也没能成为这种了不起的角色),不过也能得到小跟班们的一呼百应,“就是就是!”的呼应声此起彼伏,你却依然困惑。
“可我说了‘不’,直哉你完全不听人说话吗?”你露出恰到好处的纳闷,因为你真的挺纳闷,“你应该把别人的话语放在心上才行,不听人说话可不好。”
哈——你这话简直比他还要冠冕堂皇了,甚至还带着近似爹味的说教,天晓得他真正的爹都不会这么教育他。
他的家主老爹只会把他的优秀表现当做理所应当,劝诫他必须变得越来越强。什么教导呀赞美呀指引呀之类的话语,差不多完全不会和他说。直哉也不乐意听这种小家子气的叽叽歪歪从了不起的家主爸爸的口中说出,更不可能希望此等话语由你说出来。不爱听的内容被不喜欢的人说出来,他的表情都要裂了。
“你的观点和意见不重要,我根本不会采纳。我说了什么就是什么!”
扔出这句狠话,他决心不再和你纠缠,小手一挥,跟班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抓起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朝你丢过来,奸笑的模样好邪恶。
落石像雨水,密密麻麻地淋过来,轨迹也如雨水那样容易摸透。你匆忙躲开,脚尖刚点到地面就不得不再度跃起。一颗石头都没能砸到你,最多只是在你巧克力色的发梢上蹭了一道灰。
直哉气恼着你没有吃到被石头砸破脑袋的苦头,一方面却又觉得你蹦跶着躲避攻击的样子像在跳可笑的舞,他几乎要笑起来,只是得意感尚且还没办法轻快地浮起。
既然现在得意不起来,接下来估计也无法冒出这般邪恶却愉快的心情了。比如现在,他已经笑不出来了,都怪一捧水不由分说地朝他迎面浇来,让他一秒钟之内变成了雪碧广告的主角。跟班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地在耳边吵个不停。他们也遭殃了。
啊……
不好意思,你漏水了。
你绝不是故意的,这完全是无心的意外——但多多少少,也算是意料之中?
早就说过了嘛,你目前正处在超负荷的承载状态,任何幅度过大的动作都很可能导致你的术式彻底无法网住。就连走路都要慢悠悠迈步的你非要像这样蹦来蹦去,怎么想是什么好事。你提醒过直哉了的。
话虽如此,你也没想到二十升水会一下子从掌心里呲出来,泄露量又大又急,就像拧开了水管阀门,根本停不下来,把眼前的小脑袋挨个淋遍。
嗯……这可真是尴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