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有一瞬脑袋里是空白的。
因曲泠玉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因他那句笃定的话。
如果可以,孟芙十分想如实告诉曲泠玉,她确实不是孟春。
孟春已经死了,她是穿过来的孟芙。
但暂且不论这事有多骇人听闻,单就以曲泠玉多疑的性格来说,只怕他也不会全然相信自己是莫名其妙穿进孟春这具身体里的说辞。
而且从曲泠玉身上,孟芙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男人面前毫无保留只会死得更快。
几乎是刹那间,孟芙就做了决定。
“相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若不是孟春,那我是谁?”孟芙茫然而惊诧地看着曲泠玉,将问题又抛给他。
她是魂穿,就算她和原身的为人处事不同,但她这具身体也做不了假。
曲泠玉坐在轮椅上,他一手钳制住孟芙的肩膀,一手将剃刀抵在孟芙的脖颈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孟芙,没放过孟芙的每一个表情。
他看得分明,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孟芙眼睫猛地扑闪了一下,而且她脸上曾出现过一抹犹豫。
那抹犹豫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可很快,那抹犹豫又成了茫然不解。
饶是曲泠玉向来极擅洞察人心,此刻也被孟芙这个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
再心思缜密的人,被这么突如其来的诈一下,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一丝马脚。
可孟芙除了刚才那一瞬的犹豫之外,脸上再无其他异样。
难不成真是他多心了?有那么一瞬间,曲泠玉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转瞬,这缕自我怀疑就被曲泠玉打消了。
他重生在孟春要杀他之前。那时的孟春就跟现在的“孟春”很不一样。
曲泠玉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孟春的改变是从她死而复生后开始的。
可上辈子,孟春并没有死而复生。
两人对视,曲泠玉目光锐利盯着孟芙,孟芙则一脸坦荡,任由他看。
她是魂穿过来的,她不怕。
僵持片刻后,孟芙提醒:“曲泠玉,你手稳一点,别抖。之前可是你说的,你我都没有亲人了,只能彼此相依为命。你的手要是抖了,我死了你就成孤家寡人了。”
但说完之后,孟芙又觉得这话对曲泠玉好像威胁不大。
毕竟现在里正卧床休养了,曲泠玉有了轮椅,也能回村学继续当夫子了,有她没她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孟芙正想再说些什么凸显她的重要性时,曲泠玉却突然地收了刀,又颇为赞同地点头:“嗯,春娘说得有道理。”
孟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