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是赶集日,孟芙从镇上赶集回来都快未时了。
春末夏初正是农忙时节,赵家村外的田陇上到处都是在忙着抢收的人。
孟芙背着背篓往村里走时,村里人看见她,立刻给她报信。
“春儿,你家曲夫子好像犯事儿了。一炷香前,县城里的官差带着一帮骑马的人来咱们村里找曲夫子,这会儿人应该都到村学了。”
孟芙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侯府的人寻来了。
孟芙笑着同对方道:“这大半年里曲泠玉连村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会犯事儿呢!许是那些人寻他有事。叔你忙,我去村学看看。”
说完,孟芙就背着背篓进村了。
村外田陇上的那些人其实都很好奇差役来找曲泠玉做什么,但地里的庄稼不等人,他们再好奇也做不到丢下庄稼不管去看热闹,所以孟芙走后,他们就继续弯腰低头抢收庄稼了。
进村之后,孟芙连家都没回,就径自背着背篓去了村学。
远远的,孟芙看见村学门口拴着几匹马,她背着背篓刚走到村学门口,就被两个腰间挎刀的差役拦住。
“干什么的?今日村学放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看守村学的赵老汉听到动静赶出来,忙解释:“这是曲夫子的娘子。”
那两个差役闻言才将路让开。
赵老汉一面带着孟芙往村学里走,一面情绪激动道:“曲娘子,恭喜你啊,曲夫子原来是侯府流落民间的郎君,现在侯府的人寻来了,以后你就是侯府郎君的娘子了。”
虽然不管曲泠玉是村里的教书夫子,还是侯府的郎君,都与赵老汉没有关系,可赵老汉却十分高兴,他嘴上喋喋不休。
“曲娘子,还是你眼光好啊,当初看中曲夫子的人家那么多,可曲夫子受伤后,他们一个比一个躲得远,只有你对曲夫子不离不弃,如今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孟芙笑着接话,脸上全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大反派的亲人将他接走之后,她以后就能安安心心过她的小日子了,真好。
他们一同进去时,远远就看见曲泠玉和一行人在廊下。
曲泠玉还穿着今早出门的那身灰色衫袍,头上戴着木簪,他坐在轮椅上,面前台阶下站着好几个人。
因他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些人站在他们面前时,个个将腰弯得很低,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打头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他风尘仆仆,身后跟着四个青年仆从。
曲泠玉原本在听那管事模样的男子说话,见赵老汉带着孟芙进来,他便唤了声:“春娘,过来。”
原本正踌躇的孟芙只得抬步走过去。
在来赵家村之前,秦忠就已经知道曲泠玉娶妻一事,此刻看着曲泠玉待孟芙亲近的模样,他当即便向孟芙行礼:“小人见过少夫人。”
孟芙下意识想回个礼貌的笑意,但旋即又意识到,她此刻应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才对,所以她立刻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问曲泠玉:“他是谁?”
“他是我父亲的亲随,我父亲派他来接我归家。”
“刚才赵伯跟我说,你是侯府流落民间的郎君,所以这事是真的?”说到最后时,孟芙语调上扬,一副又惊又喜,但不敢确定的模样。
曲泠玉颔首:“是真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孟芙的面上全是明晃晃的喜色,她既为曲泠玉高兴,也为她自己高兴。
很快,赵家村上下都知道了曲泠玉是侯府流落民间的世子一事。
有人羡慕孟芙好福气,明明是和她们一样的村妇,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侯府郎君的娘子,日后穿金戴银,出门仆从簇拥自是不必说。
也有人为孟芙担忧。毕竟男人一朝得势,就立刻无情抛弃原配的事情他们没少见。
作为当事人的孟芙却巴不得曲泠玉赶紧抛弃她,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过她自己的小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