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路上孟芙倒是没再哭了,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很压抑。
之前围着曲泠玉打转,一直对他嘘寒问暖的人,如今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白天赶路时,孟芙故意将马车里备的瓜果点心茶水全都据为己有,一点都不给曲泠玉。
夜里宿到客栈时,吃饱喝足的孟芙在曲泠玉用饭时,就要了热水沐浴,然后抢先霸占了卧房里唯一的一张床。
曲泠玉知道孟芙心里有气,他也没说什么,径自和衣睡在了榻上。
到了第三天夜里,曲泠玉沐浴出来时,房中的灯火已经熄了,显然孟芙又睡了。
尽管房中的灯火熄了,皎皎的月色却从敞开的窗口倾泻进来,将屋内照得影影绰绰。
今晚曲泠玉没有像前两晚那样往榻那边去,今晚他径自推着轮椅来到了床边。
装睡的孟芙一愣。曲泠玉今晚不装了,要来跟她抢床了?!
孟芙立刻做好了捍卫自己领地,跟曲泠玉吵架的准备了。
但却没想到,曲泠玉竟然没喊她起来,他只是扶着床边,将自己挪到了床上。
这下孟芙终于装睡不下去了,她蹭的一下坐起来,怒目瞪着曲泠玉:“你做什么?”
“睡觉。”说着,曲泠玉抬手推了推孟芙,“你往里睡一点。”
“你不应该睡榻吗?”
“有床我为什么要睡榻?”曲泠玉反问。
像孟芙这样身量的女子睡榻勉强能睡下,而他身长八尺,前两晚睡榻时,他都是蜷缩着身子睡的。
而且如今行路不比在家里,在家里他时不时能扶着扶手站起来活动筋骨。但如今行路,他白天一直坐在轮椅里,夜里还得蜷缩着身子睡在榻上,如此委屈求全两夜已是他的极限了。
说完,曲泠玉也不管孟芙是何反应,他自顾自躺下后,丢下一句,“春娘要是实在不想与我同床共枕,可以去睡榻。”
在赵家村时,为了他能睡得舒服些,她让他睡床,她自己委屈睡榻,可最后却换来他恩将仇报。
“凭什么我睡榻,我不!”说完,孟芙也赌气地躺下了。
从前她各种委曲求全,只盼着曲泠玉能在侯府的人找来后和她好聚好散。
既然曲泠玉不肯好聚好散,她才不要再迁就他呢!从今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委屈她自己半分。
看着身侧曲泠玉舒展的身体,孟芙越想越气。
既然曲泠玉非要跟她睡一张床,那就别怪她了!
连日赶路兼之两日没睡好,曲泠玉已经很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但刚睡着没一会儿,曲泠玉突然被一脚踹醒了。
曲泠玉醒来就感觉到孟芙一只脚踩在他的腿上。
曲泠玉这会儿很困,也懒得跟孟芙计较,他一把将孟芙的脚推开,与她拉开距离继续睡。
结果没一会儿,他又挨了一脚。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故意的。
曲泠玉在黑暗里睁开眼,他反手推开了腰上的那只脚。
孟芙闭着眼睛装睡的同时,竖着耳朵在听身侧的动静。
身侧什么动静都没有,曲泠玉既没有换去榻上睡,也没有叫醒她。
这可不像是曲泠玉的行事作风,难不成是最近赶路太困了?
孟芙有些不确定。
直觉告诉孟芙,该到此为止了,但孟芙心里咽不下那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