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屋内门窗紧闭,什么都瞧不见。孟芙想同曲泠玉说话,但见周围还立着几个侍女,她顿时将话又咽了回去。
又等了好一会儿,先前进去的那个仆妇出来了。
“夫人请郎君和少夫人进去。”
小厮们将曲泠玉抬进外间后,就立刻退了出去,孟芙走过去推着轮椅,跟着那仆妇一道往里间走。
刚走到里间门口时,一顿浓烈的药味顿时扑面而来。
“夫人,大郎君和少夫人来了。”仆妇上前拨亮烛火,又命侍女将纱帐撩开,纱帐后露出一张憔悴白皙的美人面。
那女子瞧着不过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她面色苍白如新雪,此时正倚在软枕上,撩起眼睫看过来时,孟芙顿时呼吸一滞。
这女子美得令人见之忘俗。
而在孟芙看萧明棠时,萧明棠的目光也落在曲泠玉身上。
只一眼,萧明棠就知道,这是她的亲生儿子,萧明棠朝曲泠玉伸手。
曲泠玉推着轮椅上前,握住了那双纤弱的手,低低唤了声:“母亲。”
萧明棠看着面前的人,眼里有泪花涌动,旋即又被她忍住了。
他们母子二人阔别十五载,再相见时,萧明棠问得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而是问:“你的腿怎么了?”
这话与上辈子说的如出一辙。
“去岁在学堂为学子授课时,被坍塌的房顶砸中了。”曲泠玉如是说。
萧明棠微微撑起身子,语气变得急促起来:“看过大夫了么?大夫怎么说?”
“看过了,大夫说让好生养着。”后面那句“假以时日会恢复”的话,曲泠玉并没有告诉萧明棠。
萧明棠闻言,便松开曲泠玉的手,重新又倚靠回了软枕上。
曲泠玉也不再多言,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好一会儿,萧明棠才一脸倦怠道:“佩兰,带他们下去歇息吧。”
孟芙瞪大眼睛。
母子久别相认不说抱头痛哭,也不该这么冷静吧!
孟芙看看萧明棠,又看看曲泠玉,两个当事人表现得十分平静。
先前领路的那个仆妇应了声,孟芙只得恍恍惚惚地推着曲泠玉又往外走。
待到外间时,佩兰将先前那两个婆子唤过来,让她们将曲泠玉抬了出去。
“郎君和少夫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静安居已经收拾出来了,老奴先送郎君和少夫人过去歇息。”到院中后,佩兰同他们二人道。
孟芙和曲泠玉自然没有意见。
静安居离这里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他们到时,就见静安居内灯火通明,林姨娘正带着人在里面忙活。
看见他们过来,林姨娘忙迎上来,笑着道:“郎君和少夫人见过夫人了?都怪妾室疏忽,没将静安居收拾好。但这会儿天色已晚,妾身让人先用木板将台阶垫着,方便郎君出行。等到明日,妾身再让人将静安居内所有的台阶门槛重新整改。”
“林姨娘倒是细心。”佩兰表面夸赞,实则暗讽。
林姨娘也不生气,反倒笑了笑:“夫人身体抱恙,侯爷让妾身管理中馈,妾身自然得事无巨细才是。”
佩兰知道自己不是林姨娘的对手,便也不再与她纠缠,而是转头同曲泠玉和孟芙道:“郎君和少夫人若无其他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
曲泠玉颔首,又冲着佩兰温和笑了笑:“有劳姑姑了。”
佩兰看着这张酷似自己主子的脸,心下一时五味杂陈。
“郎君折煞老奴了。”佩兰说完,对着曲泠玉和孟芙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妾身一收到郎君和少夫人回府的消息,就命人去告知侯爷了,但侯爷有事被绊住了,怕是得明早才能回来。妾身已经让人准备了饭菜和热水,郎君和少夫人一路辛苦,不如先用饭歇息,明日侯爷回府后,妾身命人告知郎君和少夫人?”林姨娘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却不忘询问他们二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