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明棠的儿子则成了她的儿子,唤她母亲。
林氏觉得自己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她以为她能将这个秘密带进土里。
但不知怎么的,去岁萧明棠突然发现了端倪,眼看着她就要查到她身上了,林氏只得推了当年随行的一个婆子当替死鬼。
心腹的话倒是提醒她了,当年曲泠玉走丢之前,在曲家族谱上,曲泠玉的生母是她,而非萧明棠。
“可如今萧明棠知道了真相,族谱随时都能改。”
“开祠堂改族谱须得侯爷点头,这可不是夫人想改就能改的。而且之前奴婢不敢确定侯爷的态度,可如今瞧那位坐在轮椅上,姨娘觉得,侯爷会放着身体康健的嫡子不要,而选择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林姨娘觉得心腹说得在理。
她在安阳侯身边侍奉了二十多年,自是知道安阳侯的为人。
但林姨娘却仍不敢掉以轻心:“他如今是坐在轮椅上,但并不代表他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万一日后他康健了怎么办?”
“姨娘也说了是万一。那万一老天爷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呢?”
林姨娘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另一头,萧明棠也在同佩兰说曲泠玉的腿。
“你明日一早让你男人拿着侯府的帖子,去郝家将郝太医请来。”
郝太医擅治骨科。佩兰点头应了,她似是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家主子毫无血色的脸颊,最终只是默默将话又咽了回去。
萧明棠的院子和林姨娘的院子灯火亮了大半夜,但孟芙和曲泠玉却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孟芙睡醒梳洗后,侍女们便将朝食摆了上来。
“姨娘说,因不知郎君和少夫人的口味,所以让厨房将各种口味的朝食都备了些,若是郎君和少夫人觉得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可以让厨房再做。”静安居的管事道。
曲泠玉在吃食上向来不挑剔,孟芙是想挑都挑不出来。
桌上朝食琳琅满目,咸甜口都有。
用过朝食后,孟芙推着曲泠玉刚到院中消食时,就有仆从来禀:“侯爷回来了,要见郎君和少夫人。”
孟芙看向曲泠玉。
“既然父亲要见我们,那我们就快过去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有小厮闻言正要来推曲泠玉时,曲泠玉却看了孟芙一眼。
孟芙立刻道:“不用,我来推,郎君习惯了我推他,你在前面带路就好了。”
那小厮应了声是,就走在前面带路。
虽然小厮带他们走得都是平路,但推着曲泠玉从静安居走到前厅时,孟芙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前厅有门槛,轮椅进不去。孟芙便松开手站到一旁,让小厮抬着曲泠玉过门槛。
“大郎君来了。”前厅里传来林姨娘熟悉的声音。
孟芙抬眼看过去,就见除了昨天在府门前见到过的那三张脸之外,厅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着苍青色窄袖武袍,国字脸肤色略黑,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显然这就是曲泠玉的生父安阳侯了。
在林姨娘喊了那一声过后,安阳侯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恰好看见了曲泠玉坐在轮椅上被小厮抬着过门槛的那一幕。
安阳侯先是一愣,旋即垂下了嘴角,脸上的欣喜期待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