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萧叶心中狂喜,激动得几乎要大笑出声。
在这个文人地位极高的世界,一手好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不仅是科举的加分项,更是身份的象征,甚至可以作为一门营生的手艺!
凭着这一手字,他便足以摆脱赤贫,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未来的规划中,心潮澎湃。
正在这时,一双素手端着一个木盆,轻轻放在了他脚边。
萧叶一愣,回过神来,只见苏含章不知何时已经打好了热水,正蹲在他的身前,微微仰着那张清丽的小脸。
“相公,我来伺候您洗脚。”
这句轻柔的话语,伴随着木盆落地的轻响,将萧叶从书法大成的狂喜中猛然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到苏含章正蹲在自己脚边,那张洗净后清丽脱俗的小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萧叶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穿越十八年,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现代人。让人洗脚,尤其还是让自己的妻子蹲在地上伺候,这画面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与抗拒。
这是陋习!是封建糟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连忙弯腰去扶苏含章。
“别,不用这样,你快起来。”
苏含章被他扶着,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擦脚的布巾,茫然地看着他。
“相公……”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妻子伺候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尤其她还是蒙受了天大的恩情才得以嫁给萧叶。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却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我自己来就好。”萧叶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他指了指床铺,“你今天也累了,先去**歇着吧。”
苏含章看着他坚决的态度,不敢再坚持,只得轻咬下唇,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默默地将水盆端到一旁,然后脱下鞋履,羞涩地爬上了那张对她而言宽大而陌生的木板床,拉过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悄悄地看着萧叶。
萧叶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他自己动手,三两下洗漱完毕,只觉得浑身舒爽。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书桌上那张写着字的草纸时,心中的火焰便再次熊熊燃起。
睡觉?
开什么玩笑!
刚刚获得了神级天赋,不好好体验摸索一番,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重新坐回桌前,提起了那支半旧的毛笔。
夜色渐深,茅屋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光芒,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叶完全沉浸在了书法的世界里。
他时而写楷书,端正庄严,如高山巍峨;时而写行书,流畅飘逸,似行云流水。每写下一个字,脑海中对于书法之道的感悟就更深一分。那种随心所欲,意到笔随的畅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床榻上,苏含章却久久无法入眠。
她侧躺着,背对着萧叶,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为什么不来睡觉?
是因为嫌弃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自己蜡黄的面容,想起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身材,想起了自己那卑贱到尘埃里的罪臣之女的身份。
是了,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