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恢复了本来面貌后,似乎比以前更加拘谨了,说话的声音都细若蚊呐。
苏含章靠在床头,脸色确实比往日苍白了几分,那是昨夜心事重重,一夜未眠所致。
她看着李悠然,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悠然,今天起,你不用伺候我了。”
李悠然闻言,身体一僵,手中的铜盆都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她“噗通”一声就想跪下,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是不是悠然哪里做得不好?您别赶我走……”
“傻丫头,想什么呢。”
苏含章拉住她,柔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就去伺候公子吧。”
“公……公子?”李悠然茫然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含章指了指里间,萧叶还在熟睡。
“公子读书辛苦,身边总得有个人仔细照料着。我身子不爽利,很多事都顾不上,以后就由你来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去伺候公子起身穿衣吧。”
这话一出,不仅李悠然愣住了,就连刚刚睡醒,正伸着懒腰的萧叶也愣住了。
让李悠然伺候自己穿衣服?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哪受得了这个。
“不用不用!”萧叶连忙摆手,本能地拒绝,“娘子,我一个大男人,自己来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从**坐起来,准备自己穿衣。
苏含章却按住了他的手,蹙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脆弱。
“夫君,你就听我一次吧。我今天头晕得厉害,实在没什么力气。”
萧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的那点不自在,瞬间就被心疼所取代。
娘子这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
难道是前几日太过劳累,旧疾又有反复?
他心中一紧,也顾不上什么封建糟粕了,立刻妥协。
“好好好,你快躺下歇着,都听你的。”
他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李悠然说道:“那……那就麻烦你了。”
“啊……是,公子。”
李悠然这才回过神来,红着脸,端着水盆,低着头,挪到了床边。
接下来的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萧叶浑身僵硬地坐在床边,任由一个陌生的少女,用温热的帕子为自己擦脸。
当那双略显粗糙却灵巧的手,拿起外袍,要为他穿上时,他更是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李悠然,更是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全程低着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根本不敢看萧叶一眼,只是机械地,小心翼翼地完成着手上的动作。
整个过程,她没有半分羞涩或窃喜,眼中只有纯粹的,属于下人对主家的敬畏和惶恐。